金银，骸骨，活物的肢体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，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林雪展开【死亡】领域，那些东西进入领域的瞬间开始崩解。

    但太多了。

    崩解一批，又涌上来一批。

    柳如烟咬牙，粉色的光芒化作屏障，挡在三人面前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撞在屏障上，砰砰作响。

    【暴食】张开嘴。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嘴里传来。

    三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那张嘴里飞。

    柳如烟反手抓住林雪，白珑抓住柳如烟。

    三人连在一起，抵抗那股吸力。

    【傲慢】站在后面，看着她们。

    “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柳如烟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死死抓着林雪，死死扛着那道屏障。

    林雪看着她。

    看着她身上的伤。

    看着她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看着她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、让人看了就心里发酸的东西。

    林雪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柳如烟的时候。

    在蔷薇学院的教室里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站在讲台上，穿着素色的长裙，头发松松挽着，说话温温柔柔的。

    她看着她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
    那时候林雪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现在她知道了。

    那是爱。

    对自己学生的爱。

    对自己男人的爱。

    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温柔的爱。

    林雪握紧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柳老师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转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林雪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握紧她的手。

    白珑也握紧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三个人，手牵着手，站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对面是六个君主。

    身后是那个茧。

    下面是三百多个女孩。

    她们没有退。

    她们也不会退。

    地面上，楚冉仰着头，看着天空。

    她看不到具体的战斗，只能看到各种颜色的光芒炸开，冲击波像涟漪一样一圈圈扩散。

    那光芒太亮了，刺得眼睛疼。

    但她没闭眼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看着。

    苏瑶站在她旁边，小声说：“楚冉姐，柳老师她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打。”楚冉说。

    苏瑶没说话。

    唐虞站在后面，两只手攥在一起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庄梦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

    严语握紧了刀。

    刀刚才砍卷了刃，但她没换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握着，仰着头，看着天空。

    楚冉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苏瑶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没用。”

    苏瑶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楚冉继续说：“她们在上面打，我们只能在下面看着。”

    苏瑶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楚冉低下头。

    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还在抖。

    握了太久的刀，砍了太多的人。

    现在刀放下了，手还在抖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只手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    苏瑶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楚冉姐……”

    楚冉没抬头。

    她的拳头攥紧了。

    指甲掐进肉里，疼。

    但那疼，比不上心里的那种无力感。

    她的枪法很好。她的刀法很好。

    但她飞不到天上去。

    她打不到那些君主。

    她只能站在这里，看着。

    看着那三个人，为了护住那个茧，拼命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炸开的光芒。

    看着那个悬在半空的茧。

    楚冉。

    你真的很没用。

    她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开阳壁垒。技研所。

    【真理】站在巨大的培养皿前。

    培养皿里，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睛，悬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里。

    【真理】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伸出手，按在培养皿的控制器上。

    营养液开始排出。

    那个人缓缓降到底部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，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