茧碎了。

    碎片落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蜷缩着，像刚出生的婴儿。浑身是血，皮肤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已经褪去，只剩下普通的、沾满血污的皮肉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没有呼吸。

    战场上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
    六个君主。

    【秩序】。

    【诞育】。

    还有战场边缘那个刚从培养皿里出来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都在看他。

    等了几秒。

    他没动。

    【傲慢】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还是没动。

    【傲慢】笑了。

    “失败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轻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【嫉妒】尖声笑起来。

    【暴怒】身上的岩浆流淌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【懒惰】从担架上坐起来，看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，嘴角带着笑。

    【贪婪】的眼睛里全是光，盯着那具身体，像盯着堆成山的宝物。

    【暴食】的嘴张得更大了。

    【诞育】站在半空中，深红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，她的眼睛也盯着那具身体。

    【秩序】已经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具身体旁边，低头看着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那具身体开始发光。

    不是他发光，是【秩序】的手在发光。

    那光芒笼罩住那具身体，像是在检查什么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【秩序】收回手。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战场上更安静了。

    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人类和变异体，听到这话，反应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人类阵营里，有人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有人捂住脸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哭。

    那是帮他们打了十天的人。

    那是救过他们无数次的人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以为能改变战局的人。

    他死了。

    变异体阵营里，开始欢呼。

    六个君主也笑了。

    他们落下来，围在那具身体旁边。

    低头看着。

    那具身体正在变化。

    皮肤开始萎缩。

    血肉开始干枯。

    骨头开始露出来。

    好像那些血肉知道自己已经没用了，主动退去，把剩下的空间留给该留的东西。

    几秒后。

    地上只剩下一具白骨。

    晶莹剔透的白骨。

    在猩红的天空下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
    陈旧躺在那儿，再也不会动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黑暗。

    彻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陈旧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
    他只能感觉到一片虚无。

    没有上下，没有左右，没有时间，没有空间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意识是清醒的。

    但他动不了。

    他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那些蝴蝶，那些涌来的养分，那个正在进行的蜕变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

    然后是什么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刺进来，很疼，很锐利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视野开始破碎。

    变成无数碎片。

    那些碎片旋转着，往下坠。

    他跟着往下坠。

    一直坠。

    坠到现在。

    坠到这片黑暗里。

    自己的蜕变被打断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他预料过这种事。

    那些君主，那些神明，他们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完成蜕变。

    但预料到是一回事，真正发生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他改变不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无法拒绝。

    那些涌来的养分，那些蝴蝶，那些正在进行的改变，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
    他只能接受。

    接受成功。

    或者接受失败。

    现在是后者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些女孩。

    林雪。楚冉。苏瑶。唐虞。庄梦。严语……

    她们现在怎么样了？

    他想起白珑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，从蔷薇学院开始就跟着他。陪他北上，陪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