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。

    陈旧的脚踩在空气里，慢慢往下走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很稳。

    那些金色的碎片还在往下落，从他身边经过，变成点点尘埃，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下面的人仰着头，看着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从一个小点，慢慢变大。

    变成一个人。

    穿着深色的衣服，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
    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
    看不清脸。

    只能看见轮廓。

    但那轮廓，所有人都认得。

    那是三年前钉在十字架上的人。

    那是帮他们打了十天的人。

    那是以为死了的人。

    现在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走得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近到能看清他的脸。

    还是那张脸。

    没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和以前一样。

    但眼神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更深。

    更沉。

    像装下了整个天空。

    他落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离那五个人不远。

    五个人都看着他。

    谁也没动。

    白珑站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她还是老样子。

    长发，细边眼镜，素雅的长裙。

    但气质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那个破碎神明的落寞模样。

    是真正的【繁荣】。

    周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，像春天里最暖的那缕阳光。

    林雪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银发如旧，灰暗的眼眸。

    但比三年前更水灵了。

    不是外表，是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玉，越来越通透。

    苏瑶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那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她长高了，身子也长开了。

    粉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，那是【希望】的颜色。

    眼睛还是那么亮，笑起来还是有两个酒窝。

    但多了点东西。

    说不清是什么。

    可能是自信，可能是沉稳。

    唐虞也变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最边上，个子也高了，肩膀比以前宽了一点。

    身上是淡白色的光，很柔和，不刺眼。

    但她看着陈旧的眼神，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怯怯的，红红的，想靠近又不敢。

    楚冉站在另一边。

    她没飞过去。

    就那么悬在那儿，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心里有点酸，但更多的是踏实。

    这样挺好。

    真的挺好。

    就像回到蔷薇学院的时候。

    她是那个带队的楚冉，她们是那群跟在她后面的女孩。

    老大站在中间，她们围着他。

    现在也一样。

    只是人多了几个。

    只是大家都长大了。

    陈旧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
    一个一个看。

    看到苏瑶的时候，她嘴一撇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看到唐虞的时候，她低下头，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看到林雪的时候，她只是看着他，没说话，但眼里有光。

    看到白珑的时候，她笑了一下，很淡。

    看到楚冉的时候，她也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如烟呢？”

    苏瑶第一个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老大你就记得柳老师！”

    她嘴撅得老高，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唐虞在旁边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努力装出不满的样子。

    陈旧看着她们。

    然后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揉了揉苏瑶的头。

    又揉了揉唐虞的头。

    “都长大了。”他说，“敢顶嘴了。”

    苏瑶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眼泪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笑。

    唐虞也是。

    两人站在那儿，又哭又笑。

    林雪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然后她伸出手，抱住他。

    很紧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欢迎回来，老大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陈旧的手抬起来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白珑也走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