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旧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门里的光线很柔和，是从头顶那层透明的穹顶漏下来的，在白色石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暖色。

    那些花开得到处都是，红的粉的紫的白的，从石板缝隙里长出来，铺成一片柔软的地毯。

    花香混着别的味道飘过来。

    是她的味道。

    三年了。

    一点没变。

    他看向那张石床。

    柳如烟侧躺在那里，一只手撑着头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侧。

    那件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。

    薄得像雾，透得能看见下面所有的颜色。

    她腿曲着，脚踝细得过分，脚趾涂着淡淡的红。

    头发铺在枕头上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，在光下发亮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嘴角弯着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有笑，有嗔，有水光，有三年没见的思念。

    还有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那种只有她能给他的东西。

    陈旧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穿这么少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，吃醋了？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继续说：“我知道有的人要来。特地穿成这样等着他。不高兴吗？”

    陈旧看着她。

    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柳如烟的手指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外套开始往下滑。

    不是他自己脱的。

    是她。

    就动了一下手指，外套就从他肩上滑下去，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陈旧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起头看她。

    柳如烟笑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走啊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陈旧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第二步。

    上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自己解开。

    不是同时，是一颗一颗。

    从领口往下。

    第一颗，露出喉结。

    第二颗，露出锁骨。

    第三颗，露出胸膛。

    然后整件上衣滑下去，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陈旧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看着柳如烟。

    柳如烟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着。

    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
    陈旧继续走。

    第三步。

    裤子开始往下滑。

    先是腰带自己松了。

    然后是裤腰，一点一点往下褪。

    不是一下掉下去，是慢慢地，像有人用手在往下拉。

    露出小腹。

    露出人鱼线。

    露出大腿。

    然后整条裤子落在脚边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穿。

    阳光从头顶漏下来，照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三年的厮杀在他身上留下了新的痕迹。

    更多的伤疤，更深的线条，更沉的轮廓。

    但那张脸还是那样。

    柳如烟看着他。

    从上往下，慢慢看。

    看到某个地方的时候，她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瘦了。”

    陈旧走到床边。

    他站在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躺着，他站着。

    他离她很近。

    某个地方正好对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柳如烟看着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    她没动。

    只是仰着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旧弯下腰。

    但他还没碰到她，她已经伸出手，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把他拉下来。

    拉进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她抱着他，脸贴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“瘦了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胸口传出来。

    陈旧的手环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她的腰还是那么细。

    隔着那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纱，能摸到下面温热的皮肤。

    他把脸埋在她颈侧。

    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身上的味道把他淹没了。

    柳如烟的手在他背上慢慢滑动。

    从肩胛骨往下，顺着脊柱的凹槽，一节一节地摸。

    那些伤疤，新的旧的，她一个个摸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里，”她的指尖点着一道，“是傲慢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呢？”

    “嫉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