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
    大清早，柳翠翠又来了。

    沈淮舟正在院子里收拾昨天剔下来的骨头，听见脚步声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柳翠翠换了身干净衣裳，头发也重新梳过，脸上还扑了层薄红粉，看着比昨天体面多了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里的算计，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“淮舟哥哥，我来干活了。”柳翠翠站在院门口，娇滴滴的，跟昨天那个满身血污的狼狈样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沈淮舟没起身，继续剁骨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柳翠翠迈进院子，左右看了看，没看见陈娇娇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阿娇姐姐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屋里歇着。”

    柳翠翠撇了撇嘴，很快又换上那副笑脸：“淮舟哥哥，今天干啥活呀？”

    沈淮舟指了指墙角那一堆猪下水：“把那些洗了。”

    柳翠翠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堆什么啊？

    猪大肠、猪肚、猪心肺，还有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，堆在地上，散发着腥臭味，上面还爬着几只绿头苍蝇。

    “啊这、这......”柳翠翠往后退了一步，“淮舟哥哥，这玩意儿咋洗啊？”

    沈淮舟头也不抬，“用面粉搓，用盐揉，洗干净了就是好东西。你难道不会吗？”

    柳翠翠咬着嘴唇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、我没洗过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会，就学，懂不懂啊。”

    沈淮舟抬起头，看着她，质疑道，“你以前不是总说自己命苦、什么活都得干吗？怎么，洗个下水就叫苦了？”

    柳翠翠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只能蹲下身子，捏着鼻子，用手指头尖儿去戳那堆猪大肠。

    滑腻腻的，冰冰凉凉，一股腥臭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让她差点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淮舟哥哥，这、这太臭了......”

    沈淮舟没理她，继续剁骨头。

    柳翠翠咬了咬牙，开始洗，洗了一会儿，又开口：“淮舟哥哥，面粉呢？盐呢？”

    “灶房里，自己拿。”

    柳翠翠跑进灶房，出来的时候，手里端着半碗面粉、一小碗盐，心疼得直抽抽。

    这么多面粉，都够做一顿疙瘩汤了，就这么糟践在这堆臭烘烘上？

    但没办法，为了那块肉，忍了。

    她开始搓大肠。

    面粉撒上去，盐撒上去，揉啊揉，搓啊搓。

    臭味没消多少，反倒是她的手被盐渍得生疼。

    “淮舟哥哥，这得洗多久啊？”

    “洗干净为止。”

    柳翠翠快疯了。

    她活了二十三年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？

    以前沈淮舟送肉送粮的时候，她躺在热炕头上嗑瓜子，心里还笑话他是个傻子。

    现在倒好，在这儿给他洗猪大肠！

    太阳慢慢升高。

    柳翠翠蹲在墙角，洗了一个时辰，腰都快断了，手都泡皱了，那堆下水还没洗完。

    “淮舟哥哥，差不多了吧？”

    沈淮舟走过来，低头看了看，翻了翻那根猪大肠，皱起眉头：“这叫洗干净了？你自己看看，这上面还有啥？”

    柳翠翠凑过去一看，大肠的褶皱里，还夹着黄黄绿绿的脏东西。

    终于再也，忍不住了，捂着嘴跑到墙根，哇的一声吐了。

    吐完回来，眼泪汪汪看着沈淮舟：“淮舟哥哥，我真的不行了，这活我干不了......”

    沈淮舟看着她，表情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“干不了？”

    柳翠翠点头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：“我、我从来没干过这种活，太恶心了，我真的干不了......”

    沈淮舟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柳翠翠一愣，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希望：“那、那肉......”

    “肉？”沈淮舟笑容不变，“你没干完三天，肉当然没有。”

    柳翠翠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昨天干了半天，今天又干了半天，加起来都一天了！你连一块肉都不给我？！”

    沈淮舟摊了摊手：“咱们说好的，干三天活，给肉。你自己说的干不了，那就是你毁约。毁约，当然没肉。”

    柳翠翠的脸涨得通红，又由红转白，最后变成青灰色，愤怒站起身，指着沈淮舟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、你......”

    沈淮舟看着她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

    柳翠翠气炸了，“沈淮舟！你耍我！”

    沈淮舟没否认，柳翠翠也是反应过来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怒吼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沈淮舟！我柳翠翠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