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跟着起哄：“周少爷说得对！射个死靶子有什么意思？咱们打猎的，谁不会射死靶子？有本事射个活的！”

    他旁边几个猎户也跟着附和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纯粹想看热闹。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，射活物才算真本事！”

    “沈淮舟，你不是说你箭术好吗？露一手给周少爷看看！”

    “可别是只会射死靶子的花架子！”

    周福见有人捧场，更来劲了，一拍大腿站起来，指着沈淮舟：“听见没有？射活物！你要是能射中，爷赏你二十两银子！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又想了想，觉得二十两还不够刺激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不，五十两！射中了，五十两银子拿走！”

    猎户们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五十两银子，够普通人家吃两三年的。

    他们这些猎户，一年到头在山里钻，也攒不下这个数。

    沈淮舟站在场中，面色不变。

    他早知道会是这个局面。

    周福就是要逼自己，让当众他骑虎难下，硬着头皮答应了——

    沈淮舟把那些念头压下去，淡淡道：“周少爷，打猎是讨生活，不是卖艺。活物就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？怕了？”周福讥讽，“刚才不是挺神气的吗？六十步射铜钱，好大的威风。现在让你射个活物，就怂了？”

    沈淮舟摇了摇头，“不是怕，是没必要。我一个猎户，靠山吃山，用不着在宴会上证明什么。”

    周福脸色一沉，把瓜子往桌上一摔：“沈淮舟，你别不识抬举！爷让你射，那是看得起你！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在爷面前露脸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极不客气，猎户们都安静下来，气氛一时有些僵。

    周员外这时候开了口，笑呵呵打圆场：“福儿，别胡闹。沈猎户不愿意就算了，何必强人所难？”

    他嘴上这么说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周福继续说道，“姨父，您别拦我！我今天还非让他射不可了！”说着，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，往桌上一拍，足有五十两：“沈淮舟，你射不射？射中了，这五十两银子就是你的！射不中...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嘴角一笑：“射不中，你就从这张桌子底下钻过去，学三声狗叫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，满座哗然。

    猎户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赵虎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，等着看沈淮舟的笑话。

    陈娇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，攥紧了拳头，这个周少爷太恶劣。

    柳翠翠站在后面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。

    五十两银子！要是沈淮舟能射中……

    可要是射不中呢？

    视线偷偷看了一眼周福那张白白胖胖的脸，又看了看沈淮舟的背影，心里竟隐隐盼着他射不中。

    钻桌子学狗叫，那场面该多好看？

    沈淮舟站在原地，看了一眼桌上那锭银子，又看了看周福那张脸。

    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    钻桌子，学狗叫，被人按着肩膀从桌底下爬过去，满堂哄笑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哭着走的。

    这辈子。

    “周少爷，”沈淮舟面无表情说道，“五十两银子，是不是少了点？”

    周福一愣。

    沈淮舟看着他，淡淡的笑，“我沈淮舟虽然穷，可也不至于为了五十两银子就给人当猴耍。周少爷要真想看，不如加点彩头？”

    周福反应过来，怒极反笑：“好！好你个沈淮舟！跟爷讲起条件来了？行！你说，要多少？”

    沈淮舟竖起一根手指：“一百两。”

    猎户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一百两银子！

    周福脸色变了几变，最后一拍桌子：“行！一百两就一百两！不过.......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阴恻恻的：“光射活物还不够意思。得加点难度。”

    沈淮舟挑眉，“周少爷想怎么加？”

    周福想了想，招手叫来一个小厮，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。

    小厮点头，飞快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小厮牵着一头羊回来了。

    那羊通体雪白，膘肥体壮，被拴在花园角落的一棵树上，咩咩叫着，浑然不知自己将要面临什么。

    周福走到羊跟前，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，用红绳穿了，系在羊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铜钱在羊胸前晃荡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
    “沈淮舟，”周福拍了拍手，回头看他，“看见没？射这枚铜钱。射中了，一百两银子拿走。射不中.......”

    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钻桌子，学狗叫。”

    猎户们窃窃私语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太难了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