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开带来新的浪潮，人人都想下蓝海闯一闯，没有遍地是黄金，但确实好像到处是机遇，一夜之间发大财，街上走来走去好多老板，腰间挎着大哥大，说着这个工厂那个单子，市场经济欣欣向荣，有人混得风生水起。

    江宁川在章途的督促下读夜校考成考拿函授，先是去学了汽修，在一个厂里干几年攒了点本，和人合计去干个体，捯饬了家修车铺，街上的私家车越来越多，一年下来赚得不少。他从银行出来去了百货商场，转一圈，揣着一个小盒子回家。

    小盒子被他藏得严实，等到睡前才偷摸把它拿出来，递给章途。

    章途问，这是什么？

    江宁川就笑：给你的。

    章途打开，拿出里面的小玩意儿，在光下端详，金色的戒指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
    医院上班带不了这些，章途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指出这点，也不忍辜负江宁川期待的眼神，把戒指戴进无名指，大小刚好合适。

    你的呢？他低声问，咱们该戴一对。

    这恰巧就是江宁川的小心思。

    另一只小盒子被拿出来，章途打开，拿出里面的戒指，然后郑重地套在江宁川的无名指上。

    西方婚礼上流行的誓词，“无论贫穷还是富有……”章途才说完这句开头，江宁川就眼睛亮亮地说我愿意。

    章途笑道，我还没说完呢。

    他们上回租回来的美国片，男女主人公结婚时主持婚礼的神父就这么说，女主人公愿意等神父说完，江宁川却等不及这个，他也笑，看着章途，满眼信赖：无论什么我都愿意。

    这个场景够亲密却很不正式，也不严肃。在卧室里，两个三十岁的成年人玩结婚游戏，交换戒指，说只说了一句的结婚誓词，再听到对方回答“我愿意”。

    这不是受法律保护的婚姻，也压根不是正规的仪式，但管他的，反正什么也管不着我们。

    章途亲了亲对方的手指：我也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