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低下头，没敢去看。

    “哦？可是周文昌派了捷报传来？”

    裴长青放下茶盏，饶有兴趣地盯着信件。

    见下人没回答，眸中闪过一丝不快。

    接过信，拆开火漆大致扫了两眼。

    乓啷！

    茶盏便从指间滑落，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三万大军…全军覆没？周文昌被俘？！”裴松之的手指猛地收紧，帛书边缘被攥得发皱：

    “这个消息，确定是真的吗！”

    他看着低头的下人，语气带怒：“抬起头来！”

    “是…是真的，千真万确！”下人慌忙抬起头，声音都带着颤音：“这消息就是从巨鹿那边传来的，而且越传越广，几乎整个冀州都知道了！”

    裴长青听完霍然起身，在堂中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烛火被他的袍角带得明灭不定，映在墙上的人影忽高忽低。

    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定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这是一盘坐虎观山的稳棋，还是父亲亲自下的。

    周文昌三万兵马压境，许冲只有一万出头，怎么算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。

    等双方打得精疲力竭，裴氏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面收拾残局。

    既能收服许冲这把刀，又能借机将手彻底伸进冀州！

    一石二鸟，滴水不漏！

    可现在呢？

    其中一只虎把另一只直接咬死了，连骨头都没剩下！

    而那只活下来的虎，磨利了爪牙，恐怕再不久就会有更激进的行动！

    裴长青脸色难看，猛地一咬舌尖。

    剧烈的疼痛和淡淡血腥味让他心神稍稍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周文昌一死，代表他们前面做的局彻底颠倒。

    而且还因此将女儿和五百名裴家子弟都搭了进去！

    更何况，那五百名裴家子弟还都不是普通族人。

    是精英中的精英！专读圣贤书，专门为架空许冲做准备的！

    可还没开始，就被许冲扰乱了。

    良久后，裴长青终于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目光望着窗边明月，浑浊圆润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，已经不能再动。

    许冲眼下刚打完胜仗，士气正盛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有异动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    “马上执信，给京城！”裴长青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下人立马颤颤巍巍起身，铺好纸，提起毛笔。

    “第一行，宰相裴松之亲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