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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,陈阳。”
祁同伟刚推门进家,手机就响了。
他捏了捏眉心,幸亏身体各项素质刚涨了10%,不然今晚被灌的那几轮酒,早让他瘫在饭桌上起不来。
“哟,咱们的英雄大人终于肯接电话啦?”
听筒里先飘来一声软中带刺的嗔怪。
祁同伟懒得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有事说事,没事我挂了。”
“祁同伟!”
陈阳平时温声细语,这回却一下炸了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往沙发上一陷,脊背放松,干脆不接茬。
两人僵持了几秒。
还是陈阳先绷不住:“你为啥非要调去越东?”
祁同伟心底轻笑——这风传得倒快。
只答:“工作上的事,跟你讲不通。”
陈阳语气一沉:“那我们呢?”
“什么‘我们’?”
“祁同伟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“少跟我装糊涂!我问你,我们的感情怎么办!”
感情?
祁同伟低笑出声:“别跟我扯那些虚的‘爱情’,我现在眼里只有部里的调令。”
电话那头顿时哑了。
陈阳完全没料到他会甩出这么一句,原以为等来的是解释、是挽留、至少是迟疑,结果迎面就是一记重锤,直接把她那颗还泡在糖水里的脑子砸得嗡嗡作响。
“你……你刚说什么?我没听清……你是说,不要我了?”
祁同伟语气平静如水:“陈阳,这世界早不是咱们读书时的象牙塔了。踏出校门那天起,谁都在变,谁都没法不变。”
“你可以嘴硬说你没变,可那是因为你爸替你扛着风雨,让你还能端着小布尔乔亚的架子,为点风花雪月唉声叹气。”
“可我不行。我是山沟里爬出来的,全村凑钱供出来的大学生。我肩膀上扛着几十张嘴,我得对得起那一双双托举我的手。”
“不!”
陈阳的声音一下子哽住,带着哭腔:“你在狡辩!你肯定是外面有人了!不……你是在记恨我爸当初没帮你说话!”
呵。
祁同伟不想多费唇舌: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事实上,他从汉东大学一毕业,凭着他和陈阳这层关系,完全有能力撬动陈岩石的态度。
祁同伟心里早有盘算:你陈岩石既然默许了我和陈阳的来往,
那在分配去向这种节骨眼上,哪怕不伸手拉一把,至少也该开口亮个态度,替两个热恋中的年轻人挡一挡风、托一托底。
可陈岩石没吭声。
非但没吭声——
当他明明知道,梁璐的父亲梁群峰正动用职权横插一手,硬把祁同伟塞进林城市那个连地图都难找的乡公所时,
他依旧闭着嘴,连一句质疑、一声不平都没吐出来!
这便是祁厅长临终前,宁可咽下对梁璐的怨、对梁群峰的恨,却独独剜心般记恨陈岩石的根由!
梁群峰不值得恨?因为他不过是护女心切,权势用得偏了些、狠了些;
可陈岩石呢?同样为女儿打算,为何就不能稍稍破一次例?
不用他徇私舞弊,不必他低头求人,
只要他陈岩石在关键时候,朝人事部门轻轻递一句公道话——
祁厅长的命运,就根本不会拐进那条泥泞的岔路!
可他选择了沉默。
把那句总挂在嘴边的“公平”,严严实实地锁进了抽屉里,半点不肯分给这个女婿。
那一刻祁同伟忽然彻悟:横在他和陈阳之间的,从来不是山高水远,而是出身刻下的那道深沟。
倘若他是侯亮平那样的门第,陈岩石还会装聋作哑吗?
“同伟。”
电话那头,陈阳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。
也许她心底还攥着一点学生时代的纯粹,舍不得亲手掐灭这段青涩情分。
“父亲有他的难处,他这么做,也是想借机锤炼你。”
这话刚出口,祁同伟额角青筋一跳。
锤炼?
他嗤地笑出声:“那怎么不见他拿陈海去锤炼?拿侯亮平去摔打?偏挑我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往死里磨?”
陈阳一时语塞,差点被噎得喘不上气。
但她很快接上:“你是不是误会了?我爸真不是这样的人。弟弟毕业时,他照样没托关系、没打招呼,连一句招呼都没打过。”
唉。
祁同伟之所以还肯跟她多说几句,是因为他太清楚陈阳的底色——她只是单纯,不是糊涂。
曾经,她是祁厅长心尖上的白月光;后来,她仍是祁厅长酒后低语里反复提起的天使。
可如今的祁同伟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攥着录取通知书、眼里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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