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话音未落，第三个人真就出现了——同样寸头、同样络腮胡、同样白袜子，身板结实得像块铁疙瘩，一屁股坐进空位，三人立马凑成一团，嘀嘀咕咕，亲热得像约好逛夜市的发小。

    小张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妈的，得去厕所冲把脸压压惊。

    刚起身，祁同伟的声音又钉子似的扎进耳朵：“你正前方七点钟方向，穿棕短袖那个。”

    小张一怔，目光唰地甩过去——

    果然，一个穿棕短袖的男人独自坐着，频频抬眼张望，手指在桌沿敲得急促，焦灼得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察觉到小张视线，他身子猛地一僵，头迅速垂下去，手往桌下缩，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
    “抓人！”

    祁同伟霍然起身，像支离弦的箭，腾空跃过两张挡路的桌子，直扑那人后背。

    小张当场愣住。

    一是快得离谱——从起跳到落地，连半口气都没喘匀；

    二是高得吓人——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邻桌客人头顶掠过去的，脚尖离人发顶不足二十公分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那棕短袖刚摸到腰后，祁同伟一脚踹在他膝窝，人直接弓成虾米状。

    紧跟着揪住衣领，抡圆胳膊就是一记利落过肩摔，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眼珠子差点弹出来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手铐合拢的脆响还没散，嫌疑人手腕已被锁死。

    全程不到十秒——快得小张没来得及掏枪，满堂茶客还张着嘴，连茶盖都没合上。

    直到一声刺耳尖叫炸开，人群才轰地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“警察执法，原地坐好！”

    小张这才回魂，赶紧亮出证件，一边稳住四散的人流。

    “祁队！”

    他刚奔过去，祁同伟已朝他扬了扬下巴：“先控住他。”

    说完弯腰钻进嫌疑人先前坐的桌底，拎出一把乌沉沉的制式手枪。

    小张瞳孔骤缩，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：我靠，真带枪！

    这一瞬才明白，刚才那场扑击，根本不是演练，是实打实的生死一线。

    “放开老子！”

    嫌犯还在扭，祁同伟反手攥住他后脑头发，力道沉得让对方脖子一歪：“接头的，人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接你——”

    一口浓痰直喷面门，祁同伟头微偏，唾沫星子擦着耳际飞过去。

    “骨头倒挺硬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手，没再追问，只朝小张使了个眼色：“带走。”

    这儿人太多，嘴太杂，不是审人的地方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山养鸡场。

    小张踩着盘山路往上走，心也跟着拐来绕去，像被山风扯乱的麻线。

    都说跟领导得学会读空气、揣心思，可这一天下来，他连祁队呼吸重两下是为哪般都摸不透。

    起初以为是出勤，结果是喝茶；

    刚觉得盯上了正主，结果是仨寸头演双簧；

    眨眼间，真在满屋茶香里摁住了持枪毒贩。

    小张心想，这下总该押回局里连夜突审了吧？

    结果，不是。

    祁队让他开车直奔北山养鸡场。

    小张满脑子问号——这找线索，咋还找鸡窝来了？

    “掀开。”

    车刚刹稳，祁同伟就朝后备箱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呕——！

    盖子一掀，小张胃里猛地一抽，差点当场跪倒。

    后厢里蜷着的那个嫌疑人，脸青唇白、浑身湿滑，吐得前襟尽是黄水，裤裆一片狼藉，活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腌菜坛子。

    “祁队……”

    小张苦着脸，眼神直往那人身上瞟——意思再明白不过：人还搁里头躺着呢，咋办？

    祁同伟嘴角微扬，不咸不淡地回他一眼：“等谁接驾？”

    小张咬牙认命，硬着头皮钻进去，一手卡腋下、一手托腿弯，把那滩软泥似的家伙拖了出来。

    刚往地上一撂，他就转身冲到路边干呕不止。

    手刚抹完嘴，又瞥见自己指尖还沾着黏糊糊的秽物，喉咙一紧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“洗洗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顺手扔来一瓶矿泉水。

    小张忙不迭接住，拧开瓶盖就想往手上浇——

    “你洗自己？”祁同伟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敲进耳膜，“我让你洗他。不然我怎么开口问？”

    小张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祁队，您真不是来渡劫的吧？

    呜呜呜……

    这就是嘴快惹的祸。

    这会儿他才咂摸出味儿来——得罪顶头上司，真能把你骨头缝里的傲气都搓干净。

    没辙，小张只能蹲下去，三下五除二扒掉那人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