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云波却斜倚沙发，目光如刀：“杀警察？还是一级战斗英雄？林耀东，你脑子灌的是潲水吧？”

    连站在角落的陈光荣也皱紧眉头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祁同伟活着，你们对付的还是穿警服的人；

    祁同伟倒了，你们面对的就是荷枪实弹的武警部队。

    督查组副组长是什么分量？

    跟砍钦差大臣有啥两样？

    越东这片地界，谁没吃过前车之鉴？

    真干出这等蠢事——

    他陈光荣转身就走，绝不再陪这个疯子多站一分钟。

    甚至可能刚踏出会所大门，就拨通举报电话。

    转头便缩进阴影里，朝林耀东背后冷不丁就是一枪。

    林耀东嘴角一扬：“马局，您这脑瓜子跑哪去了？我林耀东再糊涂，也不至于干这种蠢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地方，我去动一个百姓心里的英雄？”

    “呵，我的意思是——得把祁同伟调离督查组，越快越好，至少不能再让他盯在这儿！”

    马云波不动声色地点点头，心下却松了口气：就怕你们这些玩毒的拎不清轻重。

    其实他一路赶来时，早把这事翻来覆去琢磨透了。

    只是他看得更透、更远。

    因为赶走祁同伟，根本撬不动东山眼下这盘死局。

    “你挪开一个祁同伟，马上就会冒出个赵同伟、孙同伟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督查组一天扎在东山，这案子就一天不会收手。”

    “专案行动，四个字怎么写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非要见血、见人、见结果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见过哪个专案，查着查着就悄没声儿散了？”

    马云波顿了顿，目光沉定：“与其费劲赶祁同伟，不如想想怎么让李维民腾位置。”

    李维民？

    林耀东皱眉：“可现在掐我们命门的，明明是祁同伟啊。”

    你错了。

    马云波直截了当地点破：“祁同伟只是副组长，真抓行动的是他，但拍板定调、排兵布阵的，全是李维民。”

    “我甚至怀疑，南坪村北山那个养鸡场的线索，就是李维民亲手抛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一个刚从汉东调来的生面孔，屁股还没坐热，怎么就把钉子一颗颗楔进咱们骨头缝里了？”

    林耀东眯起眼，缓缓点头——这话，听着有分量。

    马云波接着道：“别被他牵着鼻子走。祁同伟就是故意摆在台面上的靶子，就为让你满脑子只装得下他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头捋捋，是不是这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林耀东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确实没法否认。

    祁同伟一露面，处处都像踩着他命门打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卡在他最疼、最不敢碰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仿佛把他几十年的老底都翻过一遍，拿捏得不偏不倚，让人火发不出、气咽不下。

    他抬眼问：“照你这么说，只要李维民挪窝，督查组这块石头，就算搬开了？”

    马云波微微一笑：“没错。李维民一走，督查组组长的位置，非我莫属。”

    林耀东眼睛骤然一亮——对啊！

    怎么偏偏漏了这一招？

    到底是官场上滚过刀尖的人，和自己这种站在圈外看热闹的，差着一层筋骨。

    马云波这一手，堪称釜底抽薪。

    因为眼下最棘手的，从来不是祁同伟这个人，而是整个督查组这张网。

    正如他讲的：

    祁同伟是刀，李维民才是握刀的手。

    换刀不换手，刀照样砍人；

    换手不换刀，刀往哪砍，全凭手一抖。

    只要马云波接掌督查组，

    东山这盘棋，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！

    不过林耀东仍存一丝疑虑：“你真能坐上那个位子？”

    马云波摇头：“谁也不敢打包票。”

    “但按规矩，李维民若退场，督查组临时主事的人，只能是我这个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。”

    林耀东懂了。

    要的就是这个“临时”。

    只要拖住几天、十几天，喘匀这口气，

    他有的是办法把所有暗线掐断、把所有痕迹抹净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再来十个督查组，也查不出半点腥味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林耀东朗声一笑：“李维民归我，督查组——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没推辞。

    像林耀东这样的人，

    搞建设，两眼一抹黑；

    可搞搅局，却是行家里手。

    连自己都被他拽下水了，

    他若真铆足劲对付李维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