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看他们需不需要这么个人！”

    “要是他们点名要你当这个高启强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是高启强！”

    马帅顺手抽出一支雪茄递过去，李成阳皱眉一弹，直接甩到地上，自己摸出烟盒啪地点上：“你那玩意，我闻着都呛。”

    瞧见没？

    马帅抬手指了指他：“性子急，这毛病，十年八年都掰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李成阳呛声回敬：“我哪门子毛病？”

    马帅摆摆手：“得得得，我没眼力见儿，你清清白白，是我浑身是病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这些，我心知肚明。”

    “可眼下祁同伟连手指头都还没动一下呢——”

    “咱们这边倒先乱了阵脚。”

    “像什么样子？”

    “你猜，我和高启强最不一样的地方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哪儿？

    李成阳眼皮一跳，小眼睛里光速转着念头。

    马帅轻笑一声，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：“是你。”

    我？

    李成阳一怔。

    马帅悠悠道：“高启强身边，就一个高启盛，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；”

    “我不同——我身边站着你李成阳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呵。

    李成阳差点笑出声：“话是不假，可有些局，压根不按牌理出牌。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就是个破规矩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正面撞上，我也不敢打包票能赢。”

    马帅挑眉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跑？藏？”

    李成阳摇头：“当然不。他再野，也得踩着地走路，绕不开规矩这根线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想听你一句实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还有没有没收干净的尾巴，露在外头？”

    “有，现在就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掐断它。”

    马帅静默片刻。

    不知是在翻旧账，还是压根不愿开口。

    李成阳怕他低估分量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祁同伟和贺芸不是一路人。”

    “缉毒、扫黑、打虎，哪一仗不是硬碰硬啃下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一次都没栽过。”

    “再看他查案的手法——”

    “专挑细处下手，一层层剥，抽丝见骨。”

    “专盯我们自以为埋得深、漏不出来的关键点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但凡我们漏看一眼、松一口气的地方——”

    “最后准成他捅进来的刀口！”

    “大哥，这真不是吓你。”

    嗯。

    马帅应得沉。

    他从不托大。

    关于祁同伟，他做的功课，一点不比李成阳浅。

    可有些事——

    真没法摊开讲。

    不是信不过。

    是不想把你拖进来。

    于是他轻轻摇头：“真没了。这些年，桩桩件件，我都跟你透了底。”

    “打从遇见你那天起，我身上就没藏着掖着的事。你还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李成阳点头。他知道这份信任有多重。

    可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那遇见我之前呢？”

    “遇见我之前，有没有？”

    遇见你之前？

    马帅眼神微微一晃，飘向窗外。

    我不想提。

    就是那些年的事啊。

    不然怎么说“为你好”？

    那些事，跟你八竿子打不着。

    真牵扯进来，对你没半点好处。

    他仍摇头：“遇见你之前，我能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个混街面的小痞子。”

    李成阳不信：“高启强当年也是小痞子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就在菜市场卖鱼。”

    “可最后把他掀翻的，偏偏就是那段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再想想——真没漏下的？”

    马帅笑了笑：“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没了。”

    因为那些东西一旦出口——

    别说是我，

    你李成阳听见一个字，都是催命符。

    归根结底，马帅还是想护住这个弟弟，不让他蹚这滩浑水。

    再说，祁同伟也没那么可怕。

    他语调放缓，声音却沉得有力：“别把他当洪水猛兽。”

    “想往上走的人，每个阶段都有副面孔。”

    “这会儿是一副样，过两年，又换一张皮。”

    “这世上，谁还能一辈子绷着一张脸？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来绿藤市——”

    “图的，从来就不是谁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自己的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