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晓胜眼睛亮了：“对！他刚立功，没实锤，没人敢动他；别人只当他清清白白，哪知道背后这摊事？只要他没事，咱们就没事……他得拼了命替咱们擦屁股！”

    高大强点头：“就是这个理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。可惜啊，他太年轻。跟我玩这套，还差两步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问：“那天的视频，你拷好了吗？删减也做了？”

    他指的，是侯亮平来谈那回。录像他早备着，但备份和剪辑，是昨天才让高晓胜去办的。

    “哥放心，全齐了，删得干干净净，一点破绽不留。”

    这话高晓胜说得利索，心里却没底……活儿是他转手交给手下做的，他自己根本没看过原始录像，更不知里面哪段被留、哪段被砍。

    高大强没再追问，只抬腕看了眼表：“再过五分钟，人就该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说公司闯进持械歹徒，要紧急调取全部监控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目的，是找祁同伟的影子，或者侯亮平的痕迹……只要揪住一点蛛丝马迹，咱们兄弟俩，立马成他们手里的筹码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。

    七八个穿黑制服的人快步走进来，领头那人胸前挂着特办处证件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打扰了。我们是特办处，奉命追捕一名重大在逃人员，现需对贵司办公区及监控系统进行临时检查，请配合。”

    高大强立刻起身，笑容到位，语气诚恳：“哎哟，同志们辛苦！这是大事，必须支持！你们想查哪儿，我马上安排人带路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我把所有员工都叫回来？挨个登记、配合问询？反正今天都在市里，半小时就能聚齐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真有危险分子混进来，那是威胁群众安全，咱企业第一个站出来配合！”

    来人脸上没表情，只微微颔首。心里却清楚：这人演得太顺，顺得不像真配合，倒像早等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但他们没拆穿。

    程序不能省，证据要亲眼见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您真是深明大义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没那么复杂。那名逃犯出来后，确实在几天前到过强盛集团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高老板没见到可疑人员，人应该早走了，对集团构不成威胁。我们只需调取监控，顺带备份一份就行。”

    高大强听见“调监控”，脸上立刻浮起一层不情愿。刚才还能装作配合，此刻再点头，就太假了。

    “几位同志，监控这块真没必要查了。不少画面牵涉公司内部事务，按规定不能外传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也清楚，我是做实业的。”

    “该配合的，我从不含糊；不该碰的，真没法松口……不是不愿，是不能。”

    调查组几人交换眼神，彼此心照。

    “高老板放心，只看相关时段，即刻离场，所有信息严守保密纪律，绝不会外泄半句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您清清白白，我们绝无为难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坏人不放过，一个好人不冤枉。”

    高大强刚要开口，领头那位已抬手止住他。

    “高大强，你在京海有分量，这点我们承认。但分量不等于特权，我们只是执行公务。”

    “你配合，大家省事；不配合……那就得考虑，是不是心里有鬼？妨碍公务的程序，我们也能走一走。”

    高大强嘴角一僵，笑意瞬间收尽。他侧身，目光落在弟弟高小盛脸上。

    高小盛拳头攥紧，指节泛白，眉头拧成疙瘩，像随时要拍案而起。

    “老弟，别急。”高大强声音压低，却稳，“几位是按规矩办事。既然说了不外传，咱们信一回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调查组，语气转平：“监控你们查吧。若真拍到那人，烦请知会一声。以后门禁、访客流程，我们自己收紧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他抬手轻拍两下。

    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轻女职员推门进来，面带微笑，领着特办处几人朝监控室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人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，高小盛立刻竖起拇指。

    “大哥就是大哥！连他们上门查监控都料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总这么提心吊胆也不是个事儿。那段视频既然这么要紧，又不能见光，干脆删了不就完了？”

    高大强踱到高小盛跟前，手掌落在他肩上，力道沉实。

    “小胜，我平时怎么教你的？防人之心不可无。干我们这行，差一步，满盘皆输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祁同伟肯伸手，算是搭上一条船。可船靠岸了，绳子要不要系牢，得看风往哪边吹。”

    “谁能担保，他日后不抽板凳？”

    高小盛一怔：“大哥……您的意思是，那段视频，是留着‘说话用’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