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鞋尖，有人掐自己手心。

    只有祁同伟仰头大笑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笑死我了！真没想到啊……堂堂高总，头顶一片青青草原！”

    “怪不得急着删，这视频留着，怕是要进《汉东奇闻录》！”

    “特办处的同志，你们刚提调监控那会儿，高大强什么反应？是不是脸都僵了？是不是立马拦？”

    特办处那人点点头。

    祁同伟笑得更响：“那就对了！全说得通！”

    “不愧是生意人，脸皮厚，心也硬。自家兄弟睡老婆，第一反应不是报警，是删视频、捂盖子、保招牌！”

    “说实话，我都服他这份忍功……换我？当场抄板凳就上了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，屋里哄笑一片。

    笑声还没散，祁同伟突然收声。

    脸沉下来，眉压着眼，嘴角绷成一条线，眼神冷得像刀鞘里刚出的刃。

    反差太快，没人接得住。

    他目光直直钉在刚才带头质疑的几个人脸上……不眨眼，不移开，仿佛多看一秒，就能把人骨头缝里的事都剜出来。

    “祁同伟同志，我们也是为百姓交代嘛。不光我们疑，外面多少人也在问！”

    “对！一切为了人民！”

    ……“一切为了人民”。

    这话在汉东官场，早成了万能句式。用得熟了，连标点都不用打。

    祁同伟慢条斯理开口：“哦？那你们在没证据的时候，一口咬定我有问题，说我虚张声势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是不是该轮到你们几位，也交代交代了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转向高育良：“老师，您前两天还跟我说，这几个人，您早盯上了。本来安分，我也不想碰……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查到的那些，是不是可以拿出来，给大家看看了？”

    高育良脸上的笑瞬间冻住，额角汗珠滚下来。

    这锅怎么就扣他脑袋上了？

    他明白了……这是敲山震虎。

    说，他还能站住；不说，祁同伟转头就能把他拖下水。

    满屋子汉东高层，谁不是人精？一旦当众掀开，调查组三天内就能进门。他这身衣服，怕是连三天都穿不稳。更别提……要是牵出那位大人那边的事……

    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他死一百回也不够……牵连所及，满门皆绝，等同古时的株连九族。

    三分钟过去。

    高育良起身，动作缓慢，衣袖微垂，袖口擦过桌沿。

    “你们几个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全场，“帮着藏几份材料，本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原想借今天这会，看谁还肯开口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呢？一个个嘴硬得像铁块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，我不替你们留脸了……该说的，现在全摊开。”

    话出口时，他舌尖抵住上颚，心里只翻来覆去一句：祁同伟，你真敢动我。

    散会后，那几个当众攻讦祁同伟的干部，当场停职，接受核查。

    祁同伟提的两条要求，沙瑞金全准了：由他牵头查高大强；沙瑞金亲自陪同，带队抓捕。

    让一位市委书记直接插手一个民营老板的案子，表面看荒唐，实则没别的路可走……眼下能真正咬住高大强的，只有祁同伟。

    沙瑞金放了话：只要高大强落网，就给祁同伟一个“意料之外”的位置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细想那位置多高。上回破案后，他早够资格调离汉东。是沙瑞金一直按着不动。所以这会儿的许诺、敲打、抬举，他全当空气。不接招，不领情，也不拆台。只是此刻，他和沙瑞金一样，彼此都缺不得对方。

    电脑屏幕亮着。

    祁同伟点开邮件附件，点开那个视频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人多眼杂，看不出名堂；此刻独坐，倒真品出些滋味来……高大强的老婆，眼角有纹，腰身还紧，笑起来左颊有个浅坑，是熟人。

    比刷网页上那些虚晃一枪的片子，实在多了。

    他重播三次，手指在空格键上敲了两下，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跳出来：

    【岐山矿山事件已终结】

    【声望+1000】

    【奖励发放：复仇之矛】

    ……神铸长矛，可挡寻常兵刃，挥动时裂魂无声。

    一把冷兵器，突兀地浮现在他右手边半尺处，通体乌沉，尖端泛青。

    这年头还发长矛？荒谬归荒谬，但真遇上事，它比枪更靠得住。

    从奖励分量看，后头的坎，只会更高、更暗、更深。

    他没多想，拨通飞鹰电话。

    “材料齐了？”

    “齐了，证据链闭合，证人也稳住了。”飞鹰顿了顿，“但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