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挣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我！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你交代的事，我敢糊弄？我当场存好，又回放两遍才关机！”

    高大强松开手，顺手拍了两下弟弟肩头，力道重得像安抚一头受惊的狗。

    “刚才是哥急了。这事要翻车，咱俩一块儿沉底。”

    “爸妈走那年你才九岁，我扛鱼筐养你长大。有些路我劝过，你不听……那我就只能看着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怪不怪我？”

    高晓胜摇头：“哥说啥呢？咱哥俩当年蹲菜市场卖鱼，现在能坐进这栋楼，全是你一拳一脚砸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着你，才活得像个人。”

    高大强拉开抽屉，抽出一张名片……祁同伟三个字烫金印在右下角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，拨通号码。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接通音。

    他吸了口气，开口时语速放慢，字字咬实：“祁书记，老莫这事……您看能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清晰、平稳、毫无波澜的一句：“你好，我是祁同伟。有事直说。我能办的，一定办。老莫是谁？”

    高大强握着手机，指腹慢慢摩挲着听筒边缘。

    原来从头到尾，他连当配角的资格，都是人家施舍的。

    “客气什么，书计……岐山那摊子事，最后不还是我替您摆平的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祁同伟手指轻叩桌面，声音平稳。

    “哦，盛强集团的高老板？高老板来电，怕是不太妥当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这一回，确实得谢您帮了把手。您递来的材料，我记着。可眼下，关于您的举报线索不少。上头交办下来，要查清您有没有以权谋私、欺压百姓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老莫……人命案子，没法绕。他动了刀，伤了人，按规矩就得担责。别人怎么判我不插手，但在我的地界上，犯法就得认罚。”

    “高老板……没掺和进去吧？”

    高大强鼻翼一耸，嘴角绷紧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“书计这话说得真敞亮……有事没事，不就您一句话么？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举证的人，不都是您那边信得过的人？书计高抬贵手，放他一马？”

    他把姿态放得极低，以为对方多少会顾及旧情。

    祁同伟却只顿了半秒：“高老板这话不对。我既没让您帮忙，也没授意您做事。上次那点事，全是您自己找人、自己取证、自己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前阵子老莫带一伙人堵在岐山村口，拦着村民进出几个钟头……这事可大可小。该不会……也是您安排的？”

    高大强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刮擦地板，刺耳一声响：“祁同伟！你真当我好拿捏？”

    “那天不是你让我派人去‘盯场子’的？”

    “高老板饭可以多吃，话不能乱说。”祁同伟语调未变，“我几时跟您提过这茬？倒是有段视频，令弟亲手发给我的……拍得挺清楚。没想到高老板还有这个习惯，爱存、爱传、爱分享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祁同伟靠进椅背，等消息。

    手里的证据已齐备，老莫又被拘着。扛不住多久。

    高家兄弟一旦翻脸，高晓胜那性子，绝容不下老莫活口。老莫若怕死，更怕家人遭殃……只要他女儿还在，他就得开口。

    现在，只消等风起。

    他为何笃定高家必反？

    因为高大强和高晓胜，像极了他早年见过的另一对兄弟：出身寒微，联手闯荡，靠狠劲儿爬上来，也靠狠劲儿压人。

    唯一不同的是，高大强的媳妇，姓刘，叫刘淑婷，不姓陈。

    高大强这辈子认两个亲人：弟弟高晓胜，妻子刘淑婷。

    为他们，他能扛罪、能顶雷、能闭嘴走黑路。

    可如今，高晓胜和刘淑婷躺在一张床上。

    铁打的骨头，也经不住这种折。

    家散了，人垮了，局破了……这才配得上他半生横行的分量。

    那些被推下水的人，那些被堵在暗处不敢出声的人，也该喘口气了。

    祁同伟拨通飞鹰号码，只一句：“老莫的女儿，盯住。别让人接走，也别让她出事。”

    老莫有个十岁女儿，在城西实验小学念三年级。

    高大强还没来得及下手。

    只要她安安稳稳待在学校、家里、路上……这张网，就收得稳。

    在他这儿，法就是法。

    不因谁苦过、拼过、风光过而打折。

    高家兄弟卖鱼起家，最后盘下整条码头，听着像戏文。

    可戏台底下，有人断腿、有人跳河、有人签完字就再没走出过办公室。

    那些人错在哪？错在挡了路，错在不肯低头，错在还想着讲理。

    如果祁同伟仍是当年那个连学费都凑不齐的穷学生，或许真会敬高大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