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第一反应不是质疑商品，而是嘀咕：“是不是我昨晚烧烤吃多了？”“可能喝凉水呛着了？”……总之，错不在狼哥，只在自己。

    直播结束，祁同伟翻了下订单：八单，全不同类。海鲜、小食、熟食各占几样。

    他买这些，不是为了尝鲜。是送检。

    以他现在的身份，要查一批食品安不安全，渠道畅通得很。

    可这事他没交给别人办。

    倒不是信不过下属，而是怕底下有人早已搭上线……收了好处，验出问题也敢写“合格”；或者干脆把样品掉包、压报告、拖时间。一旦打草惊蛇，大狼哥和小狼哥随时能关播、换号、换平台，再想抓尾巴，就得从头摸起。

    货到得比预想快。

    京海市本地发货，但也不至于快成这样……下单不到二十四小时，快递就敲开了单位大门。

    祁同伟抱着七八个纸箱和塑料袋走进办公楼大厅时，几个同事抬头愣住，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。

    他现在是市委书记。市委书记亲自扛快递？还是这种毫无包装、敞口扎绳、连胶带都懒得缠紧的散装零食？有的袋子鼓囊囊的，边角还漏出几根辣条、半截火腿肠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，他把东西全摊在桌上，每样拆一包。

    活过两世的人，嘴刁，眼更毒。有些东西，不用仪器，看一眼、捏一下、闻一闻，就能断真假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包“海菜”，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太离谱了。

    哪是什么海藻？分明是从城郊臭水塘里捞的青苔，粗粗搓洗后晒干染色，混充海带。那玩意儿长在淤泥里，专吸重金属，人吃了不拉肚子才怪，吃久了……怕是要进医院排队。

    再看魔芋爽。

    外表Q弹有嚼劲，可指腹一按就塌，回弹发僵。掰开断面，密密麻麻全是蜂窝状小孔，孔里嵌着灰黑碎渣。真魔芋制品也有杂质，但绝不会这么均匀、这么“整齐”。这分明是用劣质淀粉加胶体压模成型，黑点是后期人工撒进去的焦糖色素混着工业炭黑。

    最后是梅菜扣肉。

    祁同伟早查过线索……半个月前就有人举报，说狼哥直播间卖的是“淋八肉”。

    屠宰场拒收的病畜下脚料，皮上带疙瘩，肉里夹脓包，连狗都不啃。

    可等他撕开真空袋，拨开梅干菜，看清底下那坨暗红发灰的肉块时，手顿住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猪肉。

    也不是牛、羊、鸡。

    肌理松散，纤维走向混乱，脂肪层薄而泛黄，切口渗出淡粉浆液，闻着有股药水味混着铁锈气。

    他立刻拎起梅菜扣肉、海菜、魔芋爽，还有另外三样，转身出门。

    走廊上几个干部探头张望，没人敢问，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直到他拐进电梯，才有人压低声音：“咱书记……这是疯了吧？买这么多零嘴，真打算当下午茶？”

    “谁说得准？把手头的事盯紧了就行。这位书计做事向来不照章法……上回高家兄弟那档子事，咱们连风声都没听见，人就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指不定这会儿又盯上谁了，正查着呢！”

    “不至于吧？二十岁坐到这个位置，再往上动一动，怕不是要踩空摔断骨头。这道理，他该明白。”

    这类话，在干部们嘴里早不是新鲜事。没人摸得清祁同伟究竟在想什么，更没人能预判他下一步往哪走。

    每一次推测，都落了空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那根弦，似乎和常人拧着劲儿……别人觉得该收手的地方，他偏往前冲；旁人绕着走的险局，他反倒迎面撞进去。

    一小时后，检测报告出来。

    结果与罗志华所言分毫不差：大狼哥、小狼哥名下所有在售产品，全部不合格，且危害明确、程度严重。

    有的引发呼吸道感染，有的诱发肠道紊乱。

    问题不在“不干净”，而在根本未通过任何卫生许可。原料来源不明，材质成分可疑。

    先前那包“魔芋爽”，祁同伟初看像掺了面粉，实则检出海外某国一种近似魔芋的植物提取物……味道相似，却含微量毒素。

    少量食用尚可代谢，若长期、大量摄入……

    中枢神经功能可能紊乱。

    说白了：吃多了，轻则半身不遂，重则意识全无，成植物人。

    梅菜扣肉更离谱。

    一道家常菜里，竟混入六种肉类。

    无一达标。菌群总数远超安全阈值，部分样本中甚至检出腐败变质肉源。

    这些肉被绞碎、重组、压制成型，成本极低……一公斤几块钱，甚至更低。

    多种致病菌叠加，对心脑血管系统构成直接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