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唱到底。”

    三人随即在酒店房间里重新排布动作。

    为稳住对方，也为了让陷阱埋得更深些，祁同伟让飞鹰照常坐镇公司，同时把先前拍下的几组照片分批放出……不同账号、不同IP、不同时间点，每条都配着一句模棱两可的提问：“你们吃的梅菜扣肉，真的来自海南工厂吗？”

    先烧起一小堆火，火苗不大，但够烫。

    空档期，祁同伟要做的事只有一件：顺藤摸瓜。

    顺着大狼哥和小狼哥的商务合同、转账记录、私下饭局，把汉东境内哪些人收过钱、点过头、开过绿灯，一一列进名单。

    高家兄弟要是炸弹，那这两位就是引信加火药桶。

    不拆，汉东迟早炸；不端，全国迟早跟着晃。

    他们卖的不是菜，是漏洞；赚的不是钱，是信任的残渣。

    群众的眼睛亮不亮？

    网络的声音大不大？

    这些事，从来就不是谁的专利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飞鹰的人已分头出门。

    不穿制服，不亮证件，混进菜市场、城中村、桥洞口、公交站。

    专找吃饭不规律、手里攥着泡面桶、蹲在墙角啃冷馒头的人。

    只要愿意拍张照、发条朋友圈，写句“今天领到三只狼送的试吃装”，当场换一袋米、一提油、一盒药。

    祁同伟清楚，这招会把水搅浑。

    但京海是三只狼网络公司的根，本地粉丝占总量的百分之十五。

    网上发消息，是撒网；线下找人发，才是往鱼塘里扔石子……涟漪一圈圈荡开，最先跳脚的，永远是他们自己的铁粉。

    按比例算，京海十个人里，三个刷过大狼哥的直播间，两个点赞过小狼哥的短视频。

    林子大了，有鸟也有蛇。

    而越是把偶像供在神坛上的人，越容易在神像裂开一道缝时，第一个抄起砖头。

    那些照片本身没造假，只是截掉了前后语境。

    可对狂热者而言，真相从来不是拼图，是情绪确认的按钮。

    ……尤其当按钮上刻着“他骗了我”。

    甚至可能涌来十几号网络红人，扬言要亲赴小狼哥工作室“实地考察”，弄清究竟出了什么状况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那两兄弟再怎么硬撑，也得硬着头皮应付一阵子。

    而这，不过是个导火索。

    一个彻底引爆事态的引火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。

    汉东省。

    沙瑞金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，高育良坐在他斜侧方。

    高育良抬眼看着沙瑞金，开口道：

    “沙书记，最近咱们见面次数有点多，外头怕是要传闲话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早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
    他清楚得很……高育良和自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；就算不是另有人指使，至少心思也不在一处。

    他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把高育良请进门，并非公务所需，而是想摸清对方的底牌，也看看这位老同事，最终会往哪边站。

    他身为省委一把手，手头的事千头万绪，不可能只盯着一个人看。

    一局棋里，每颗子都有它的位置，也都有它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老高啊，在自己家里，说话就别端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看见？姓罗的来了汉东之后，压根没把本地干部当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对祁同伟说的那些话、干的那些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沙瑞金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清楚：祁同伟他很看重。

    此前那桩案子办得干净利落，连高家兄弟那么大的摊子，都被他几下撬动、瓦解。

    只要护住这人，后面他还能干出什么，真不好说。

    高育良皱着眉：“那是上头定的调子，我们照着执行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，也怪我那个萌生太跳了。最近露面太多，动作太大，早晚惹上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回，他盯上的不单是几个网红，更不止食品安全这点事。要是翻车，名声全毁，以后在圈里怕是连口饭都混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可要是成了……升职加薪是板上钉钉，但得罪的人太多，真给他提上去，等于推他进火坑。”

    他看得透，有些事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沙瑞金点头：“老高，这话说到点上了。老罗确实是拿祁同伟当枪使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水太浑，我们能递的力有限。后头的路，只能靠他自己蹚。”

    “蹚过去，未必飞黄腾达，顶多是进了更大的局；蹚不过去，我们也拉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啊……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肯为老百姓办事的干部，结果却卡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老高，你说，他还真能翻盘吗？”

    高育良没应声。

    他甚至怀疑，沙瑞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