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挂了。”

    通话断得干脆。

    飞鹰没放手机，站在原地又站了十秒，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窗外天色渐暗，城市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像埋好的伏笔，只等一个信号，就次第燃起。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，飞鹰立在办公室中央，一动不动。他脑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句话，像有根线突然绷紧，牵出一片从未涉足的疆域……更广、更暗、更难测。他没说话，只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，笔尖用力压下去，写下两个字：祁同伟。

    直播间里，弹幕已彻底失序。大狼哥余光扫过屏幕右下角……在线人数还在涨，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门口。小狼嫂就站在那儿，没笑，没动，连呼吸都像卡在某个刻度上。

    “各位朋友，”大狼哥开口，语速比平时慢半拍，但没停顿，“刚才是个临时插曲。咱们先把优惠细则过一遍，五折起，库存不多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，弹幕炸开：

    【人呢？门口那位是谁？】

    【小狼哥脸都白了，演不下去了吧】

    【这要是真吵架，我倒要看看谁先低头】

    小狼哥喉结动了动，嘴唇微张，又合上。最后只垂下眼，盯着自己鞋尖。

    小狼嫂依旧站在门框里，双臂环在胸前，下颌线绷得极直。她没看镜头，视线全落在小狼哥身上，像在等一个答案，又像在等他先溃散。

    大狼哥转头看了眼小狼哥，又看了眼小狼嫂，三秒没眨眼。然后他侧身正对镜头，肩膀略沉：“抱歉，今天直播提前收尾。原因我们后续会说明。谢谢守到现在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去够摄像机电源键……指尖刚碰到机身，小狼嫂的声音切进来，清亮、平稳，带着不容打断的节奏：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的手僵在半空。小狼哥整个人晃了一下，像被抽掉脊骨。

    弹幕瞬间刷成密不透风的墙。直播间画面却猛地一跳，雪花点噼啪炸开，几秒后，黑屏浮现一行白字：直播已中断。

    大狼哥松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把额角，汗是凉的。工作人员没人出声，只互相递着眼色。小狼哥一屁股跌进椅子，双手死死扣住额头，指缝里全是红。

    小狼嫂转身往外走。高跟鞋敲地声一下、两下、三下，在骤然安静的屋里像敲在鼓面上。她没回头，也没加快步子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大狼哥坐回工位，盯住电脑……微博热榜第三是#三只狼直播事故#，第七是#小狼哥婚变#。短视频平台首页，三条带标题的剪辑已经破百万播放，封面图全是小狼嫂推门那帧截图。

    他点开一条评论区，最新热评写着：“演得挺真，就是忘了关麦。”

    “麻烦了。”他低声说，皱纹挤在眉心。手机响起，他划开接听：“小李？”

    听筒里声音发哑：“老板，通稿发了两版，媒体全在追问细节。有号开始扒小狼哥三年前的差旅记录……还有，”顿了顿，“早盘跌了三个点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闭了下眼。再睁时，门被推开。小狼哥站在门口，眼下青黑，衬衫领口歪着，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掉的咖啡渍。

    “哥，”他嗓子发紧，“我看了。是我的事，我担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摆摆手，指了指对面椅子：“坐。现在说这个没用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坐下，十指绞在一起：“我和她谈过了。她同意发声明，就说误会，情绪上头，没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光说误会，”大狼哥摇头，“他们当我们在补剧本。”

    手机又震。来电显示：大狼嫂。

    他按了免提。那边语速很快：“老公，快看‘娱乐速报’……有人实名爆料，说小狼哥和设计部那个实习生……”

    小狼哥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地刺耳：“放屁！谁说的？！”

    大狼哥抬手压了压，对着电话说：“知道了。你别转，我们马上处理。”

    挂断，他盯着小狼哥：“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是止血。”

    门再次被推开。小李喘着气进来，手里捏着一份A4纸，纸边微卷：“老板，我们刚拟了个方案……三点同步推进：官方声明加律师函，小狼哥今晚发手写道歉视频，还有……”他把纸往前一送，“请飞鹰出镜做第三方见证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和小狼哥一齐望向小李，目光里浮起一点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