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了赢，是为了让“规矩”这两个字，还能在汉东的地界上，站得直一点。

    在街角那家咖啡馆里，祁同伟见到了飞鹰。飞鹰脸绷得紧，眼神沉着，扫人时带着股收得住的戒备。两人挑了靠里的卡座坐下，周遭人声不断，可一开口，话就落进彼此耳朵里，旁的都模糊了。

    “飞局长，情况怎么样？”祁同伟没绕弯。

    “小狼嫂会议上的发言视频，我们拿到了。”飞鹰压着嗓子，目光往门口、过道、邻桌各扫了一眼，“内容很硬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就去固定证据？”祁同伟身子略往前倾。

    “还不行。”飞鹰眉头拧着，“她人还没落定。我怕她闻出味儿，脚底抹油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颔首。他懂……鱼没浮头，网撒早了，线一扯就断。正琢磨着，飞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。他掏出一看，接通：“是我。”声音顿时沉下去，像石头坠进井里。

    祁同伟不动声色，盯着飞鹰眼角的纹路、喉结的起伏。电话那头只说了几句，飞鹰眉心越锁越深，下颌线绷得发硬。

    “明白，马上到。”他挂了，抬眼盯住祁同伟，“人在公司，正和大狼哥碰头。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祁同伟应得干脆，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。

    两人起身出门，直奔街边那辆黑车。飞鹰踩下油门，车子滑入夜色。祁同伟望着窗外掠过的灯影，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回放着小狼嫂当天在台上说的话……字字句句，没一句是白说的。

    “她捅出来的那些事，够掀翻三只狼网络公司的底子。”他心里这么想，脸上却没漏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“祁总，想什么呢？”飞鹰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我在盘算，”祁同伟侧过脸，“证据再实一分，他们就多一分拆不开的绳套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飞鹰点头，“但绳子得悄悄搓，不能让他们看见手在动。”

    车停在三只狼网络公司楼下。两人下车，脚步不快不慢，肩背挺直，像两根钉进地面的桩。

    进了大厅，直奔电梯。轿厢门一合，空气就沉了下来。没人说话，连呼吸都压着节奏。祁同伟听见自己腕表秒针的轻响，也听见飞鹰袖口擦过西装料子的窸窣。

    叮……

    楼层到了。门一开，里头人来人往，键盘敲得急，电话接得忙，没人抬头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走廊往里走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闷而稳。小狼嫂办公室的门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她在里头。”飞鹰低声道，眼睛没离开门牌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？”祁同伟问。

    “随时。”飞鹰答得短，眼底却亮得扎人。

    祁同伟吸了口气，抬手推门。

    门开一半，小狼嫂正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指无意识捻着一支笔，指节泛白。她猛一抬头，瞳孔缩了一下，笔啪地掉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小狼嫂，聊几句。”祁同伟跨进门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地板。

    她嘴唇微张，没出声，眼珠飞快转了一圈……门、窗、门口站着的飞鹰、自己手边的手机……最后定在祁同伟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来干什么？”她把嗓音往上提了提，可尾音还是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会上讲的那些话，得当面核对。”飞鹰补了一句，语气平，却像铁尺量过。

    小狼嫂倏地站起，椅子腿刮得地板吱一声。“你们没这个权限！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祁同伟没动，也没提高声调，“而且今天必须有。”

    她往后退了半步，腰抵上文件柜，喉头上下一滚：“我就说了实话，犯哪条法？”

    “实话？”飞鹰往前半步，影子斜斜投过去，“你讲的每句‘实话’，都在卷宗里标了红。”

    小狼嫂脸色褪得干干净净，手扶着柜沿，指腹蹭着金属边沿发凉。她咬了下后槽牙，终于松了劲儿：“你们……到底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要真相。”祁同伟看着她眼睛，不闪不避。

    她肩膀垮了一瞬，又硬撑着抬起来：“我……得想想。”

    “想？”飞鹰冷笑，“她刚进电梯时，你就该开始想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门被猛地推开。

    大狼哥站在门口，领带歪了半寸，额角沁着一层细汗。他一眼扫过屋里三人，目光钉在祁同伟和飞鹰身上，喉结重重一滚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这儿做什么？”大狼哥嗓音压得低，话里裹着刺。

    “查你们公司的事。”祁同伟没挪眼，直盯着他，肩背绷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