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倾了倾，目光沉实，“飞局长，咱俩现在拴一根绳上。你站得住，我站得稳；你栽了，我也别想抬头。”

    飞鹰颔首，嘴角终于牵起一点弧度：“成，那就一块儿往前蹚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伸手拍了拍他肩头：“这就对了。记着，飞局长，咱们眼下做的每一步，都是为汉东往后十年铺路。有些事，总得有人先伸手，哪怕手会沾灰。”

    飞鹰没接话，只定定看了祁同伟几秒。那一眼，像把旧锁咔哒一声，落了闩。他明白了……不是被说服，是看懂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，“我这就去办，绝不拖沓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点点头，没多夸，只道：“走，现在就动。”

    飞鹰抬脚迈步时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知道，从推开这扇门起，就再没回头路可退。而前头等着他们的，不是坦途，是刀锋上走的一条线……可线上有光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。走廊灯亮着，冷白，不晃眼。脚步声很轻，但踩得实。

    “飞局长，”祁同伟边走边说，“你先带人摸三只狼网络公司，账、合同、服务器日志，一样别漏。动作快，嘴要紧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飞鹰应着，顿了顿，“小狼嫂那儿……她最近情绪不太平，你多留神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祁同伟脚步没停，嘴角微扬，“她怕的不是我，是没人信她。”

    到了房门口，他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小狼嫂缩在墙角椅子上，膝盖抵着胸口，两手死攥着衣角。门响的刹那，她肩膀一颤，猛地抬脸，眼底全是绷紧的弦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靠近，只在斜对面坐下，椅子拖地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不问你答什么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也不热，像端一碗温水搁在桌上，“我就想听一句实话……那天会上，你说的那些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小狼嫂抿了抿唇，没立刻说话。祁同伟没催，只安静坐着，手指搭在膝上，目光平和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真的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低，却很实，“我说的，句句是实话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颔首，眼神里透出几分认可：“敢说真话，不容易。你这一步，走得很稳。”

    小狼嫂抬眼，喉头动了动：“那……我……能算配合吗？会从宽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祁同伟答得干脆，“只要你继续讲清楚，不瞒、不漏、不绕，我负责把情况如实报上去，尽力争取最妥当的处理。”

    她肩膀松了一寸，呼吸也沉了些，接着便从公司账目混乱说起，到服务器藏匿位置，再到资金流转的暗道……每一处，都讲得细，不添油，不加醋。

    祁同伟听得很专注，偶尔插一句：“这个付款方，签的是谁的名字？”“当时在场的还有谁？”问得准，接得顺，像拉线一样，一节一节，把三只狼网络公司的内里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说到末了，小狼嫂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：“还有一件事……我得说清楚……小狼哥，他其实……不太管事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抬了抬眉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不知情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知情。”她摇头，语气快了些，“他签过字，也收过钱，可主意不是他拿的。大狼哥定的事，他跟着点头。真要论主次……他顶多是个‘照办的’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急着应，只看着她，等她把话说完，才点点头：“我记下了。怎么定性，看证据，也看实际角色。你放心讲，我们按事实来。”

    她长长吁了口气，眼底浮起一点光，像是石头落了地。

    门这时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飞鹰跨进来，步子带风，脸上掩不住兴奋：“祁总，查到了……他们在城西旧厂那边藏了个库房，刚撬开，里头全是纸质材料和硬盘，封得严实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眸子一亮：“人手到位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已分组进场，正在编号封存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盯紧原始载体，交接全程录像，签字留痕一个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飞鹰应下，转身要走。祁同伟叫住他：“飞局长，留步。”

    飞鹰回头：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起身走近两步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U盘，递过去：“这里面的东西，先存你那儿。”

    飞鹰迟疑半秒，伸手接过：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扳倒他们的底牌。”祁同伟声音不高，但字字落地，“不到火候，别亮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