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住，喉咙里滚出一声哽咽，“我丈夫输光了三套房子，我替他擦过多少次赌桌上的血……你还问我干不干净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指节在裤缝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大狼哥语速急了：“现在收场还来得及！只要你不出声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她斩钉截铁，“这次，一个字都不会咽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……”

    祁同伟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两人猛地噤声，齐齐回头。

    “大狼哥，小狼嫂。”他仿佛刚拐过弯，语气寻常，“聊公司的事呢？”

    大狼哥一怔，随即扯出个笑，嘴角僵硬：“祁总，小事，小事……”

    小狼嫂垂着头，两手绞着包带，指节泛白，肩头细微地抖。

    “哦？”祁同伟目光在两人之间略一停顿，没追问，“那我不打扰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大狼哥，有些事，越拖越烫手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额角沁出一层细汗，喉结上下一滑：“明白，祁总……明白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转向小狼嫂，声音放得更平些：“小狼嫂，有难处，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抬起脸，眼圈红着，没哭，可那点光亮像风里将熄的烛火：“谢谢祁局长。”

    电梯门无声合拢。祁同伟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，没笑，也没叹气。

    小狼嫂站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掐进包带里，指甲盖泛青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：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祁局长……我可能，太急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望着她泛白的嘴唇和眼下淡淡的青影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有话，想说就讲。”

    大狼嫂咬着下唇，眼睫垂着，微微发颤。喉咙动了动，没出声。手指无意识绞着包带，指节泛起一点青白。过了好一阵，她才吸了口气，气息有点虚：“我……真不知从哪儿开头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祁同伟语气平实，没催，也没劝，“想到哪儿，说到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，却发紧，“早就不对劲了。账上那些钱，来路不清；夜里老有人进公司，门禁记录全被删过好几回……”

    她攥紧包带，指腹蹭着磨毛的皮面：“我原想着，装作看不见，日子还能照常过。可小狼哥他……”

    话卡住，眼圈一热，她猛地眨眼，把那点湿意逼回去。

    “他赌输了，输得不少。”她声音哑了下去，“开头还瞒着，后来连家里备用金都挪空了。债主找上门，话撂得很硬……说要是还不上，就让小狼哥‘进去’待几年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不下去了，肩膀缩了一下，像扛了什么沉东西。祁同伟没插话，只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“大狼哥知道后，就把我盯得死紧。”她扯了下嘴角，不是笑，“说我要是敢往外漏一个字，小狼哥立马坐牢。我知道他是吓我……可我怕。”

    电梯匀速下沉，数字跳得慢，她的声气也跟着往下沉：“这几天，我翻来覆去地想……到底该信谁？该帮谁？总不能看着小狼哥把自己毁干净……”

    祁同伟看着她：“所以，会上你突然开口？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耳根微红：“实在憋不住了。他们还在那儿谈价格、聊排期，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……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懂。”祁同伟接得轻，却稳。

    她抬眼，眼底浮起一点水光：“祁局长，这话可能不该讲……可小狼哥不是坏人。他就是……走岔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你不用操心。”祁同伟说，“只要他肯配合，怎么处理，我们按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她肩膀一松，呼吸明显缓下来。恰在这时，电梯“叮”一声响，门向两边滑开。

    “先回去歇着。”祁同伟道，“想起什么，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    她匆匆抹了下眼角，道了谢，快步走出电梯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清脆又匆忙。

    祁同伟目送她背影拐过转角，才收回目光。不到二十分钟，手机震起来。飞鹰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祁总，周梦伟松口了。”飞鹰语速利落，“答应配合。说三只狼的事，他手里攥着不少实料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先写清楚，越细越好。”祁同伟顿了顿，“再帮我约K总，就说我想当面聊聊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没看窗外，只低头整理袖口。天早黑透了，玻璃映出他半张脸，冷而静。K总最近情绪不稳，直播频频掉线，货堆在仓库里积灰……再拖下去，整个盘子都要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