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去哪儿？”飞鹰问。

    “先截K总。”祁同伟盯着楼层数字往下跳，“他清楚的，恐怕比我们以为的多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得赶在大狼哥跟他通上话之前。”

    地下车库冷风扑面。祁同伟快步走向一辆深色轿车，拉开车门时忽然停住：“对了，刚才警察是哪边来的？”

    飞鹰点头：“听小狼哥讲的，市局的人，举报三只狼公司违法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脸色一沉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。听筒里只传出几句短话，他收线时下颌线绷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真是市局？”飞鹰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祁同伟拉开车门，“举报人没留名，但线索指向很准……像是掐着点来的。”

    飞鹰皱眉：“有人不想让案子往下查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拧动钥匙，引擎低吼一声：“不是不想，是怕。”

    车驶入夜色，后视镜里楼宇飞退。飞鹰望着窗外流过的昏黄灯影，忽地开口：“祁局，这案子……真能查到底吗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目视前方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分明：“查得下去。不为别的，就为汉东这张桌子，还摆得正不正。”

    飞鹰没再说话，只轻轻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车拐上一条窄路，两旁房子稀了，路灯也一盏比一盏暗。飞鹰忍不住问：“咱们这是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见个人。”祁同伟嘴角略扬，“老熟人，嘴严，记性好。”

    飞鹰没追问。他知道，有些门，得等人自己推开；有些话，得等火候到了才肯落地。

    车在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前刹住。墙皮剥落，窗框歪斜，门口堆着几个瘪掉的编织袋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祁同伟推门下车。

    飞鹰跟着下来，仰头看了眼二楼一扇没关严的窗户……窗帘微微晃动，像被人随手撩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刚迈上台阶，后颈汗毛忽然一竖。

    脚步声。不是一双，是好几双，踩在碎石路上，又轻又急，正从背后包抄上来。

    他刚偏头，眼角余光已扫见黑影晃动。

    “祁局……！”

    话没出口，祁同伟已侧身错步，左手往腰后一探，右手横在胸前，膝盖微屈，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“别出声。”他声音极低，却像刀刃刮过石面。

    飞鹰心跳骤然一沉，右手下意识按上腰侧。他清楚，硬仗已经逼到眼皮底下。

    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
    “快进来！”声音短促、熟稔。

    没等飞鹰回神，祁同伟已一把将他拽进屋里。门板“砰”地撞合，门外的风声、脚步声、暗处的动静，全被截断。

    飞鹰胸口起伏，喘息未定，抬眼望向开门的人。灯影昏黄，轮廓却一下就认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K总？”他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K总颔首，神色沉静里压着层说不清的重量：“欢迎来我这儿。看来，你们是真遇上坎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吸了口气，把气息稳住：“K总，得聊聊三只狼公司的事。”

    K总嘴角牵了牵，那点弧度没落到底：“就知道你们会来。走吧……有些话，早该摊开了。”

    飞鹰跟着两人往里走，脚底踩着水泥地，每一步都像踏在弦上。他心里悬着个念头：真相就在眼前，可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看得见，抓不牢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，但有一点没犹豫……只要祁同伟往前走，他就跟上去。

    三人穿过窄廊，进了间小屋。墙角摆着台老电脑，屏幕泛着幽幽蓝光，映得K总的侧脸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K总指了指靠墙的几把折叠椅。

    祁同伟和飞鹰略一停顿，各自落座。K总坐到电脑前，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利落。

    “你们肯定想问，我怎么在这儿。”他盯着屏幕，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祁同伟答得干脆，“更想问的是，你和三只狼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K总停下动作，转过身来，目光扫过两人：“说起来长。直说吧……我做过他们技术顾问。”

    飞鹰身子一绷：“什么？您……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K总点头，“整个网络架构，是我搭的。包括那些不能见人的账目、通道、备份路径……全在我手里过过手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眉峰一压：“那他们的违法勾当，您知情？”

    K总摇头，苦笑浮上来：“起初真不知情。等看清账本上的数字、查清资金流向，人已经在局里了，退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但我留了后手……系统里埋了个入口，能随时调取原始数据。”

    飞鹰呼吸一滞：“所以您一直在盯着他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