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进安全通道，正看见一道黑影从二楼平台跃下，直扑楼梯拐角。

    “是他！”摄像大哥嗓子一炸，镜头已经怼过去。

    那身影毫不停顿，拐弯时脚尖一蹬墙，顺势滑进负一层入口。

    “停车场！”有人吼。

    祁同伟抓起对讲机：“封所有出口！尤其B2东侧坡道和西门岗亭……车没点火前，人不能离场！”

    电梯“叮”一声打开，引擎轰鸣声劈头砸来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轿车正擦着闸机杆冲向出口。

    “拦住！”

    路障架起，强光手电齐刷刷打过去。车轮尖叫着刹停，轮胎冒烟。车门“砰”地弹开，小狼哥滚下车，撒腿往备用发电机房方向蹽。

    祁同伟甩掉外套就追。

    地下车库灯光昏黄，油污混着灰尘味儿在空气里浮着。小狼哥跑得急，呼吸声越来越粗，左脚绊了一下，身子一晃。

    就是这时……

    祁同伟腾身跃起，肩撞后背，两人一起摔进堆满纸箱的杂物区。箱子哗啦塌倒，小狼哥肘击反扑，祁同伟攥住他手腕一拧，膝盖压住腰窝，另一只手抄起散落的胶带，三缠两绕捆死了双手。

    摄像大哥们赶到时，镜头已经架好。闪光灯“噼啪”亮起，照见小狼哥额角青筋跳着，牙关咬得死紧，却始终没吭一声。

    祁同伟抹了把汗，对着镜头说：“市民朋友们，小狼哥落网了。案子怎么来的，证据在哪，后续会由专案组统一通报。”

    他没提“正义”，也没说“邪恶”，只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人抓到了，活口，嘴严，但账本在K总办公室抽屉最底下……飞鹰刚发现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对讲机里传出飞鹰的声音，有点喘，但很稳：“老大，文件齐了。有转账记录，有签字页，还有一份没拆封的U盘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眉心微蹙，心里清楚这案子远没到收网的时候。拿下小狼哥，不过是掀开了盖子的第一道缝……后面那些文件里，怕还压着更沉的东西。他没多想，只把一口气沉进腹底，刚站稳，对讲机里就传来消息：人找到了。

    小狼哥刚从部队驻地出来，脚还没迈开，四下里已全是人影。退路被封得严丝合缝，连个缝隙都没留。

    他眼珠急转，扫墙、看门、盯窗，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额角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。窄窄一条走廊，他却像被钉在了当中，前后左右全是眼睛。

    祁同伟往前踱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砖上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落得准：“小狼哥，跑不了了。别白费力气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猛地抬头，视线撞上祁同伟，喉结一动，牙关咬得死紧，嗓音哑得发涩：“祁同伟，抓我一个，就真以为这事儿结了？你连自己踩在哪块石头上，都还没摸清！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接话，只眯起眼，把对方脸上每一道抽动、每一寸泛青的肌肉都记进心里。这话里有钩子，可眼下顾不上钩子后面挂的是什么……先摁住人，才是实打实的。

    “踩在哪块石头上，不重要。”祁同伟语气平得像口井，“你现在站的地方，是铁板一块。降，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目光一跳，掠过两侧持械的警员，又扫过举着摄像机的记者，嘴角忽地扯开一记冷笑：“你们当这就完了？天真。”他顿了顿，眼里浮起一层冷光，“这才开头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右手往裤兜里一插，动作快得带出残影。

    全场一静，枪口齐刷刷抬起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等第二下反应，整个人箭一样扑过去，左手锁腕，右肩硬撞，两人霎时缠作一团。小狼哥手一抖，掌心里的东西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塑料壳磕出脆响。

    “按住他！”祁同伟吼。

    三四个警员立刻扑上来，胳膊压肩、膝盖顶背，小狼哥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，脸贴着地砖，再动不得。

    祁同伟喘了口气，弯腰拾起那东西……一枚黑壳U盘，指甲盖大小，边角磨得发亮，看着毫不起眼。可他指尖一触，就知道它比子弹还烫手。

    “带人走。”他朝警员点头，又转向摄像组，声音放得缓些，“各位，这段先别播。证据链还没闭环，出了岔子，谁都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摄像大哥们互看一眼，没多问，关机收线，但人没撤，就守在门边，等下一步指令。

    祁同伟捏着U盘站在原地，指腹来回摩挲着金属接口。里面装的，到底是钥匙，还是引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