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进门时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，目光扫过小狼哥发青的眼底和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，没多问，只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小狼哥没绕弯：“这份东西，她手里还有备份。K总，得拦住。”

    K总拿起文件，扫了几行，眉心一沉：“确实棘手。”他抬眼，“你打算怎么谈？”

    小狼哥起身，在办公桌与窗之间来回走了两趟，脚步不快，但鞋跟敲地声很实：“我想……请她吃饭，或者喝杯茶。不提公司，就当普通亲戚，聊聊近况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可上次我约，她没回。”

    K总没立刻应，只问：“你觉得，她气的是你瞒着她，还是气你把公司摆得比家还重？”

    小狼哥脚步一顿，背对着K总站住了。半晌才转过身，声音哑了：“……都有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只谈‘拦’。”K总把文件轻轻推回桌角，“先让她愿意听你说话。至于我……”他直视小狼哥，“可以约她见一面。不替你辩，也不替公司压她。就说，有个人想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眼眶一热，没吭声，只重重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门这时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大狼哥站在门口，目光在两人脸上一转，又落回桌上那份文件上：“聊什么呢？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
    空气滞了一瞬。小狼哥迎上大哥视线，没躲：“哥，事儿没藏住。嫂子手上有些材料……可能牵连公司。”他语速平缓，把前因后果，包括她发来的截图、删掉的语音、没回的短信，都捡要紧的说了。

    大狼哥听完，没拍桌子，也没皱眉，只把公文包搁在会议桌上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：“所以，你们打算怎么收场？”

    K总答得干脆：“先稳住局面，再想办法修复关系。我已经答应小狼，下周约嫂子见面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抬眼看他：“你出面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K总没回避，“不是调解，是倾听。她愿意说什么，我就听什么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沉默几秒，点头：“行。但有句话我得撂在这儿……”他看向小狼哥，“家里的事，终究要你们自己关起门来理清楚。外人能递把椅子，递不了答案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垂着眼，肩膀松了些：“我知道，哥。这次……我一定把话说全。”

    K总也点头：“明白。我会守好分寸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城市灯火如常。办公室里三个人，谁都没提“危机”“止损”“公关”这些词。他们只是坐着，像三颗钉子，各自找准了位置，准备往下钉。

    小狼哥望着K总和大狼哥，胸口发暖，喉头微紧。他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很实：“K总，哥，真谢谢你们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没多说，上前一步，手掌重重落在弟弟肩上，掌心厚实、稳当：“小狼，记着，血是热的，家是实的。事是你摊上的，路得你走……但人，我们不撒手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点点头，下巴垂得低了些：“嗯，我懂。”

    K总站在旁边，没插话，只把目光在兄弟俩脸上轻轻扫过，末了才开口：“事情再难，也难不过三个人各怀心事却不肯碰面。咱们一块儿往前推，它就动。”

    三人静了一瞬，没笑，也没叹气，只是彼此点了下头。那意思，都明白。

    小狼哥吸了口气，指尖无意识抠了下裤缝：“K总，哥……我谢你们，可心里还是悬着。这事……真没别的法子拦一拦？”

    K总和大狼哥对视一眼，没急着答。K总略一停顿，才说：“小狼，这根线一头连着家里，一头扯着公司账本。剪哪边都疼，所以得慢拉，不能硬拽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接过去，语气平直：“还有，根子不在外头，在你跟嫂子之间。我们能搭把手，可门，得你自己敲开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垂着眼，手指蜷了蜷，声音轻得像自语：“我知道……可每次想到要见她，腿肚子先软。”

    K总走近半步，手又落上他肩：“软不怕，怕的是躲。躲久了，门板结了霜，人就更不敢推了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也挪了过来，站到弟弟另一侧，肩膀几乎挨着肩膀：“K总这话，我认。小狼，你缺的不是主意，是那口气……提上来，别咽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