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，听筒里传来急促而压低的声音：“祁书记，刚接到线报……城郊老槐树巷那家‘平安旅社’，有人看见小狼哥，穿灰夹克，戴鸭舌帽，像他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指节一顿：“人呢？还在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人正过去，还没进屋。”

    “盯住，别惊动。首要一条：保他平安，其次，别让他脱身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，马上办。”对方挂得干脆。

    祁同伟放下手机，把消息简短复述了一遍。三个人都没说话，只交换了一个眼神……那种眼神，不用多讲，彼此都懂：风要起了。

    沙瑞金端起茶杯，吹了口气：“看来，得随时把弦绷紧了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应声：“一步错，满盘都会动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起身走到窗边。天光正一层层漫上来，楼群轮廓渐渐清晰。他没回头，只说：“各位，该准备的，现在就得备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说给身后两人听：“K总护小狼哥，是真心实意。可商场上这份心软，有时候，不是盾，是靶子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两张熟悉的脸：“他想捂住的事，我们得想明白……捂得住一时，捂不住火苗。火一起，烧的不光是公司，还有人。”

    门又被叩响。小李探进半边身子，神色有点紧：“祁书记，飞鹰局长到了，在外面等您。”

    “请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飞鹰进门没落座，站定就开口：“人找到了，在平安旅社二楼靠东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问：“人在？”

    “在。但不肯走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眉峰一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飞鹰喉结动了动：“他说，过够了提心吊胆的日子。还讲……谁要是硬带他走，他就把知道的全抖出去，一句不剩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眨眼，只问：“抖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名字报了几个。”飞鹰声音放得更沉，“没点名道姓，但提了职务、时间、几笔款子的来路……意思很明白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静了两秒：“K总那边，谁都没透？”

    “没动。我们直接来找您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慢慢踱到窗前，阳光照在他半边侧脸上，明暗交界处，纹丝不动。他没再看窗外，只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，开口时语气极稳：

    “飞鹰，这事已经不是找人那么简单了。小狼哥手里攥着的，是引信。咱们现在要做的，不是拔它，是看清楚……它连着哪根线，通向哪儿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飞鹰，又掠过沙瑞金和高育良：“先稳住他。再请K总来一趟。最后……准备两套方案：一套是劝他回来，一套是他真开了口，我们怎么接住、怎么兜底。”

    飞鹰低头记下祁同伟的交代，点头道：“祁书记，记下了。马上落实。”

    他刚转身，祁同伟又抬手示意：“等等……小狼哥的爱人，盯紧些。她刚向几家媒体递了话，得防她再开口。”

    飞鹰应声“是”，脚步没停，已出了门。

    祁同伟坐回椅子，指腹按着额角两侧，缓缓揉着。他知道，接下来每一步都得踩准节拍，稍一偏斜，就可能扯动一串人、掀翻一盘局。

    手机屏忽然微亮，系统提示无声弹出：

    【任务：稳住局面】

    【内容：让小狼哥主动返程，压住事态外溢，避免政商两界震荡】

    【奖励：政治判断力+10，应急决断力+15】

    【惩罚：信誉值扣20，职务风险评级上调】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，眼底沉了沉，没说话，只把手机翻了个面，扣在桌沿。

    “该走了。”他自语一句，拿起座机拨号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，那边声音沙哑：“祁书记？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K总，得见一面。”祁同伟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落得实，“关于小狼哥的事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没抬头，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。K总那头透着疲态，不是装的……这事，真把他架火上了。

    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没看风景，只望着楼下几辆进出的车。玻璃映出他半张脸，眉骨清晰，下颌线绷着。

    敲门声很轻。

    “请进。”

    飞鹰推门进来，肩背略前倾，手里捏着一张便签纸：“祁书记，刚收到的消息……小狼哥爱人，准备开记者会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“她手里有东西。”飞鹰顿了顿，“我们的人盯到她今早和两名记者通了电话，还取了U盘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眨眼，只问：“时间定了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