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鹰插上U盘，开始拷贝。进度条刚走到78%，门外又传来脚步声……不是刚才那种匆匆来去，是慢、稳、带着试探意味的停顿。

    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死盯屏幕，进度条跳到99%。

    门把手“咔”地拧动。

    他拔下U盘，往左胸内袋一塞，转身时已站直身子，脸上连一丝喘息的痕迹都没留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大狼哥站在那儿，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表，目光像探照灯，先扫电脑，再落飞鹰脸上：“飞鹰局长？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飞鹰笑了笑，语气平顺得像刚开完会：“找你聊点事。敲门没人应，就进来等了会儿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没接话，视线在他脸上钉了两秒，又缓缓移向亮着的屏幕，最后定在飞鹰搁在裤缝边的手上……那只手很稳，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。

    “哦？”他喉结动了动，“聊什么？”

    飞鹰往前半步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最近网上有些说法，牵扯到贵司。我们想听听你们的说法，也好帮着把事实捋清楚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眼尾一跳，但很快垂下眼皮，扯了下领带：“配合，当然配合。不过飞鹰局长……”他抬眼，嗓音沉下去，“这会儿，是不是太晚了点？”

    “行，改天。”飞鹰点头，抬脚朝门口走。

    大狼哥没让路。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，空气像冻住的玻璃，一碰就裂。

    “飞鹰局长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线压得极低，“有些门，推开容易，关上难。”

    飞鹰没眨眼，也没退：“我们只进该进的门，办该办的事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盯着他看了三秒，侧身让开。

    “祝您，夜里好梦。”

    飞鹰跨出门，后背衬衫已经湿透，贴在脊梁骨上。他没回头，一路快步走向电梯，手指在口袋里攥着U盘，硬边硌得掌心生疼。

    电梯门合拢的瞬间，他闭了下眼。

    ……证据到手了。

    ……火药桶，现在握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祁同伟站在市局老楼七层的窗边，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的烟。楼下，一辆黑轿车静静停在树影里，车门打开，周梦伟弯腰下车，抬头往这栋楼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动，直到手机在兜里震起来。

    他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飞鹰发来的密文：

    发现关键证据。大狼哥与小狼哥正在执行某项紧急行动。建议即刻收网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，没回。

    小狼哥老婆放出的视频还没撤；大狼哥这半年根本没在工商系统露过面，却天天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盯数据流；周梦伟这个点出现在这儿，绝不是来查交通违章的；而飞鹰，刚刚从狼窝里揣着东西出来了。

    四块碎片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不是风暴要来。

    ……风暴，早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仍在通话的小狼哥身上，指节在裤缝边轻轻一叩。时机就在当下……若小狼哥真知情，此刻便是撬开话头最利的楔子。

    “小狼哥。”祁同伟声音不高，却截断了对方未落的话音，“刚得的消息，大狼哥也在楼里。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小狼哥握着手机的手一僵，脸霎时褪尽血色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：“祁书记……我真不知道。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祁同伟往前半步，影子压过去：“现在不是藏话的时候。你要是清楚什么，趁早说清。等我们自己翻出来，就不是今天这个谈法了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咽了口干沫，眼珠往左一偏，又飞快收回来：“我……确实知道一点。可祁书记，真不是存心瞒您，是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祁同伟没眨一下眼。

    他吸了口气，声音沉下去：“我和大狼哥早料到公司要出事，一直留着后手。那些视频、文件，是我们给自己备的退路。”

    “退路？”

    “万一事情兜不住……就拿这些换从宽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发虚，“可我没料到，我老婆她……自己就把东西送出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祁同伟眉心微蹙，脑子已转开三道弯……这层底牌一掀，整盘棋都变了活局。拖不得了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起来。是飞鹰。

    “祁书记。”那边语速急，“大狼哥电脑里挖出几份关键材料……刚点开，就被他撞见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呼吸一紧：“人没事？”

    “暂时没事。但他盯上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你先撤到安全点，我马上动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直视小狼哥：“现在，把你知道的，全倒出来。一句不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