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步进来，领带歪了半寸，额角有汗：“大哥，热搜第三了！底下评论全在扒咱们项目，连三年前的环评报告都有人翻出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K总没接话，闭眼缓了三秒，再睁眼时声音稳了：“你马上联系律所，把所有合同、会议纪要、付款凭证再过一遍。特别留意和小狼哥公司往来的每一笔账。我去约几位股东，今晚八点，小会议室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这就去。”大狼哥转身就走，手搭上门把才又停住，“对了，技术部说，监控备份昨天刚被人远程清过……时间是前天夜里十一点半。”

    K总眼皮都没抬：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在办公室听见手机震了一下，低头扫了眼推送……《小狼哥落网，背后利益链浮出水面？》。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抬眼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飞鹰。”

    “哎，老大。”飞鹰推门进来，肩上还沾着点夜露气。

    “撤回来吧。K总办公室那边，不用盯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几份电子合同……”

    “已经导出来了，原始路径也留了痕。”祁同伟打断他，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，“现在得让他们自己慌。人一慌，手就抖；手一抖，东西就掉。”

    飞鹰顿了顿，点头：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舆论滚得比雪球还快。微博话题下，有人贴出小狼哥和某区干部吃饭的照片，有人扒出他名下别墅的产权变更记录，还有人翻出当年被强拆户的联名信……字迹模糊，但红手印还鲜。

    城西一栋老式公寓里，窗帘拉着，只有手机屏光照亮一张脸。那人拇指划过一条热评：“原来真有人替我们记着”，嗤地笑了一声，拨通电话：

    “老板，火烧到门口了。祁同伟没按常理出牌。”

    听筒里沉默几秒，传来一句：“让他烧。烧得越旺，灰里埋的东西越藏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那人挂了电话，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像在打拍子。

    大狼哥在此期间没停过电话。

    “张总，您帮句话，就一句话……项目合规，我们心里有底……”

    “李局，真不是求您压事，就想问问，这类案子通报口径，有没有可能……缓两天？”

    没人直说不行，但每句“回头我问问”后面，都拖着长长的省略号。

    K总在小会议室挨个听股东表态。有人说“该开发布会”，有人说“先发律师函”，还有人掏出计算器算股价跌幅。

    散会时已近午夜。K总独自留在空屋里，拿起桌上那份被翻旧的公司章程，翻到股东签字页，用笔尖点了点最末尾那个名字……墨迹未干，像是刚签不久。

    他合上本子，没开灯，站着抽完一支烟。

    祁同伟盯着手机里滚动的舆情简报，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。火候到了。他抬眼，语气平实：“风头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飞鹰立刻接话：“接下来怎么走？”

    “盯紧小狼哥身后那几双眼睛。他们不会坐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飞鹰应声点头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屏幕亮起……一串无主号码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急着接，只把手机翻过来，让屏光映了映自己下颌的线条。三秒后，他划开接听，嗓音压得不高不低：“喂。”

    对面声音沉而稳，像砂纸磨过铁皮：“祁局长，小狼哥的事，想跟你当面聊两句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瞳孔微缩，听出了那点刻意藏住的熟稔。“哪位？”

    “名字不重要。能给你的东西，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他背后的人，干过什么，眼下正攥着什么把柄……全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喉结动了动，没笑，也没追问，只问：“图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图个清静。”对方顿了顿，“今晚十点，东郊老厂。你一个人来。”

    电话掐断得干脆。

    祁同伟把手机扣在掌心，拇指摩挲着冰凉的边框。来路不明，话却句句踩在刀刃上。信？未必。但放过去？更不可能。

    他起身，抓起椅背上的外套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城西一间烟雾缭绕的茶室里，大狼哥刚拨通那个存了三年、只打过两次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刘哥，我是大狼。”他声音发紧，指尖捏着茶杯沿儿，“摊上事了，火烧眉毛……您得拉兄弟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慢慢讲。”刘哥那边背景很静，只听见一声茶盖轻磕瓷碗的脆响。

    大狼哥语速快，字字带喘，把小狼哥出事、媒体围剿、账本被盯上这些事囫囵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