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祁同伟说，“案子能走到这步，你踩准了几个关键点。”

    飞鹰扯了下嘴角，“您带的路清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摆手，“歇两天。家里有事办，就当补休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，没封口，边角露出一角红票子。递过去时，指尖在信封上轻轻一按。

    飞鹰接得稳，没低头看，只说：“谢祁书记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后，祁同伟坐回椅子，没动。他盯着门缝底下那道细长的光，像条没游动的蛇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他拨通第三个电话。听筒里传来忙音前，对方已经先开口：“祁局，真不巧，刚接了个商单……”

    “跟小狼哥有关。”祁同伟打断。

    那边静了两秒，呼吸声变沉，接着是手机被捂住的闷响，再之后，听筒里只剩电流嘶嘶声……挂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机，指腹搓了搓拇指根部一道旧疤。窗外车声隐约，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。

    又拨第四个号。这次接通更快，语气也松了些：“祁局？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让你站队。”祁同伟语速平缓，“是请你们帮老百姓看清一件事……谁在往水里扔石头，谁在岸上数浪花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问：“要什么效果？”

    “别提名字，别编故事。只放三样东西：一段剪掉开头结尾的通话录音，一张没露脸的转账凭证，还有一张旧照片……照片上的人站在‘鸿运楼’门口，手里拎着个蓝布包。”

    “鸿运楼”三个字出口，对面人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催，只把笔帽旋开又合上，咔哒一声。

    “成。”对方终于应下，“我们今晚就起稿。”

    他挂了电话，转椅慢慢转了半圈。窗台上积了层薄灰，他没擦，只看着楼下街角……那儿停着辆没挂牌的黑车，车窗半降，后视镜正对着警局大门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停手。他琢磨片刻，决定直接约几位网红当面谈。他信，只要把话讲透、把事说清，对方明白这案子牵扯多深，自然会点头。

    他挑了几个网上发声稳、粉丝信得过、从不跟风瞎炒的账号，一一发去短信，约在警局内部一间闲置小屋见面。地方偏，门一关，外头听不见里头动静。

    时间一到，祁同伟先到了。他坐在靠墙的旧木椅上，没看表，但心里有数……人该进门了。屋里静，墙上挂钟响得清楚，一下一下，不催人，也不容人走神。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，又松开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一条缝，探进一张年轻的脸。女孩穿米色风衣，长发扎成低马尾，耳垂上一对银杏叶耳钉，走路带点利落劲儿。她一眼认出祁同伟，眉梢微抬，随即落落大方地走近：“祁局长，您好。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祁同伟起身让了让椅子，笑得平和，“不用拘着。”

    她应声坐下，手搁在膝上，拇指无意识蹭着食指关节。

    “不是找你站台，也不是让你表态。”祁同伟声音不高，语速不快，“就一件事：小狼哥案，现在缺一个说得清、传得开、大家愿意信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才开口：“我刷到过几条零碎消息……听说他背后连着好几条线，还有人喊他‘狼哥’喊得挺顺。我怕……万一发了什么，底下涌上来一堆问号，我答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答不上来，我们补。”祁同伟直视她，“你只管把事实往外递，怎么写、怎么播，你自己定。资料我们给，口径我们核，风险我们兜底。”

    她没立刻接话，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。

    这时门又被推开两次。先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青年，T恤上印着模糊的胶片图案；后头跟着个短发姑娘，背包上别着三枚不同颜色的徽章。两人进门都愣了一下，目光在祁同伟和女孩之间来回一扫。

    “祁局？”戴眼镜的年轻人问，“您这……是开协调会？”

    “算不上会。”祁同伟起身，朝三人点了下头，“就是借个地方，把事情摊开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三人陆续落座。有人把手机倒扣在桌角，有人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，没人说话，但都抬着头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绕弯子。他从“小狼哥”怎么用直播打赏洗钱说起，说到他借跨境电商壳子转空壳公司、用代购名义运违禁品、在二手平台挂假货坑学生……桩桩件件，都有截图、有转账流水编号、有已签字的证人笔录页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