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伟没接，只问：“三只狼公司服务器，物理隔离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凌晨三点切的。”

    他嗯了一声，目光仍停在屏幕上。小狼哥刚被摘下腕表，表带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字：“致X主任，感恩提携。”

    窗外霓虹流淌，映在他镜片上，像一簇未熄的火苗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场仗没打完。

    但第一块砖，已经稳稳砌上了。

    报纸头版登着此次事件的专题，重点写了几个网红在揭发小狼哥问题时起到的关键作用。

    “祁局长，您……您真给我们单独做了个专题？”粉头发的网红指着报纸，手有点抖，声音也发颤。

    照片里，几个人正襟危坐，面对记者镜头，脸上都带着笑，不慌不忙，挺直腰板。

    “该有的，就得有。”祁同伟说，语气平实，没多加修饰，“你们站出来了，就是站对了位置。这事儿，得有人干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往后，还会有人学你们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祁局说得太准了！”戴鸭舌帽的男网红接得快，语气热乎，“我们肯定接着干，踏踏实实干！”

    旁边几人也点头，没抢话，但眼神亮，嘴角是绷着劲儿的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京海市三只狼网络公司总部，楼道里连脚步声都轻了。

    小狼哥坐在老板椅上，脸青白，手里攥着手机，指节泛出死白。

    屏幕还亮着，全是他的名字和黑料标题。

    “谁干的？到底谁捅出去的？”他牙缝里挤出话，手一扬，手机砸在地上，屏裂成蛛网。

    “哥，先别急，再捋捋。”大狼哥凑近点，说话压着嗓子，额角沁了层细汗。

    “捋？现在还有啥好捋的？”小狼哥吼出来，嗓子劈了叉，“全网都在踩我，公司黄了，人也臭了！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整个人往椅背一瘫，眼睛空落落的，像被抽了筋。

    “哥，咱还能翻盘……”大狼哥刚开口。

    “翻？”小狼哥猛地打断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，“现在谁还认你这张脸？早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埋下脸，肩膀耸动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，听着不像人声。

    大狼哥张了张嘴，没再劝，只站在原地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
    门忽然被推开，小狼嫂和大狼嫂一前一后进来。

    “老公……网上那些话……是真的？”小狼嫂站着没敢上前，声音虚，尾音飘。

    “滚！”小狼哥抬头就吼，眼底全是红血丝，凶得吓人。

    两人一哆嗦，没吭气，退得飞快，门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兄弟俩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大狼哥顿了顿，还是开了口，“接下来，咋办？”

    小狼哥慢慢抬眼，瞳孔里浮起一点光，冷、硬、扎人。

    “报复。”他咬着后槽牙，“一个一个，全得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门又被推开，大狼哥夹着烟进来，灰白烟雾缠着他半边脸，衬得下颌线更硬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他把公文包甩在桌上，闷响一声。

    小狼哥瘫在椅子上，眼神发直，像丢了魂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被扒了。”他嗓子哑得厉害，字是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大狼哥一步跨到跟前，伸手揪住他衣领，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扒？怎么扒的？谁动的手？”他嗓门压得低，可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小狼哥身子一软，话都说不利索：“我……真不知道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完，人已被搡倒在地，后背撞上地板，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废物！”大狼哥指着他的鼻子，“因为你，整摊子都要散架！”

    小狼哥趴在地上不动，眼珠子失焦，像断了线的木偶。

    “股价跌停，客户撤单，银行催款……”大狼哥声音突然卡住，喉结上下动了动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没擦干净，反而蹭出一道灰印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我对不住……”小狼哥撑着爬起来，膝盖一弯，跪在地上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“我真没想到会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大狼哥猛一抬头，眼眶发红，不是哭的，是烧的。

    “现在讲这个？”他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，“一句‘对不起’，能换回公司？能换回名声？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到窗边，盯着外头密密麻麻的楼群，看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走？”小狼哥愣住，“去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