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！”她忽然站直身子，“你得说清楚……为啥非走不可？京海待不下去了？谁不让待了？”

    他没应声，几步跨过来，一手按住她肩膀，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后背。她身子一僵，没挣。

    “别抖。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又被他截住。

    “没可是。”他盯着她眼睛，“就今晚，必须走。没第二条路。”

    她望着他，那眼神她认得……当年在码头扛货、在旧厂街蹲点、在雨夜里守三天三夜，都是这副样子。她慢慢松了劲，眼泪砸在手背上，烫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没再问。

    可嘴边还是飘出一句：“绿藤……咱去那儿干啥？我……真不想去。”尾音发颤，像绷到极限的弦。

    “不干啥。”他把箱子往地上一顿，“京海不能留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留？”她一把攥住他胳膊，“到底出啥事了？你说话！”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吐出一口气，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……高明远那边松了口，祁同伟那边收了网，小狼被扣在市局后楼，连个正式名目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听完，脸白得像糊了一层粉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，只死死咬住下唇，血珠一点点渗出来。

    他伸手抹掉那点红，“会救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狼他……”她嗓子哑了，话卡在喉咙里，只抓着他衣袖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他声音沉下去，稳得像块铁，“人，我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把脸埋进他胸前，肩膀一耸一耸，没哭出声，但整个身子都在抖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大狼哥站在自家客厅中央，烟灰缸里堆着三根烟头。

    “东西收拾好，今儿晚上走。”

    大狼嫂正往脸上拍水，闻言手一抖，化妆棉掉进洗脸池。“走？上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绿藤。”

    “绿藤？”她拧紧瓶盖，“那地方我听都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去了就知道。”他弯腰捡起烟灰缸，倒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“不行！”她往前一步，“你得说透……为啥是今晚？为啥是绿藤？京海房子刚交完尾款，孩子学籍还在东区小学！”

    他把烟灰缸放回原处，擦了擦指腹的灰，“现在顾不上那些。”

    “顾不上？”她声音拔高，“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
    他停了两秒，把实情摊开：高明远递了话，祁同伟盯上了账本，小狼人在局里，连律师都见不着面。

    她听完，靠在洗手台边，手扶着冰凉的瓷沿，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她开口，嗓音干涩，“这是躲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躲。”他纠正，“是换地方重新扎桩。”

    “扎桩？”她冷笑，“扎哪？绿藤菜市场后头那排出租屋？”

    他没接这话，只说：“走，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捂住嘴，肩膀垮下来，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，“小狼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他伸手握住她手腕，掌心温热，“人，我亲自接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反手攥紧他，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，“你得把他带回来……一定得……”

    大狼哥心里清楚小狼哥打的什么主意……兄弟俩一起扛过枪、蹲过冷铺、替对方挡过刀，图的从来不是单个人活命，是这一家子能挺直腰杆喘口气。

    他点了头。

    当晚十一点，小狼哥和大狼哥并排坐在堂屋长凳上，面前各摆一杯凉透的茶。

    大狼嫂和小狼嫂坐在对面，膝盖并得极紧。

    “嫂子，有件事得跟你们说。”小狼哥先开口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。

    两人没说话，只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打算搬去绿藤。”

    “绿藤？”大狼嫂脱口而出，小狼嫂同时抬头，两人目光撞在一起，又迅速错开。

    “为啥？”大狼嫂问。

    “京海，”大狼哥接过去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待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待不住？”小狼嫂声音发虚，“谁不让待？”

    大狼哥把前因后果说了……高明远那边开了门，祁同伟那边封了口，小狼被扣在市局后楼，连张传唤单都没给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刮擦的声音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阵，大狼嫂才慢慢开口：“所以……咱们这是连夜撤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撤。”小狼哥摇头，“是挪地方，接着干。”

    小狼嫂扯了下嘴角，“接着干？去绿藤卖早点？”

    大狼哥没反驳，只说：“路，得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小狼嫂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，忽然又抬起来，轻声问：“小狼……他还能等几天？”

    没人答。

    墙上的挂钟，滴答、滴答、滴答。

    “我一定把他救出来。”大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