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。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，带着没压住的焦躁。

    “飞鹰啊，”他声音沉实，不疾不徐，“小狼哥这事，我再跟你捋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祁书记，您肯定有您的打算，可我还是想不通……这时候叫停调查，图什么？”飞鹰语气放轻了些，话里却还带着钩子。

    “这事牵的线太长，早不是小狼哥一个人的事了。”祁同伟顿了顿，声音沉下来，“京海的水，你我都知道，动一指头，整条河都得晃。”

    “可人证物证全在手上，当场抓的，还能让他就这么走了？”飞鹰眉头没松开。

    祁同伟把茶杯搁回桌上，磕出一声轻响：“飞鹰，你听我一句……小狼哥，就是颗试棋子，专为探高明远底细布的。”

    “探高明远？”飞鹰一愣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祁同伟点头，“鱼要钓大个的，不能为一条小鱼惊了整塘水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他不上套呢？”

    “他会。”祁同伟语气笃定，“高明远是什么人？眼里容不下空盘子，手边摆着现成的‘投名状’，他没理由不接。”

    “大狼哥倒戈，对他就是块肥肉。”

    飞鹰眼睛亮了点：“您是说……拿大狼哥当饵？”

    “饵也得有钩。”祁同伟嘴角微扬，“兄弟俩，一个在台前认主，一个在暗处递消息。高明远越信得过，咱们越能摸清他的筋络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，他们全家搬去绿藤……地方熟，人好盯，反倒省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真去了绿藤，咱们的手还能伸那么长？”飞鹰仍有些悬心。

    “手短？那就把线放长。”祁同伟笑了笑，“天涯海角我也能拉回来。何况……”他抬眼，“绿藤是他的地盘，也是咱们围猎的场子。”

    飞鹰脱口而出：“祁书记，您这步棋，走得真稳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分量重，我不盼你拍板，只盼你心里有数。”祁同伟声调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飞鹰应得干脆，“您怎么安排，我就怎么干。”

    “信得过你。”祁同伟颔首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还有一桩。”祁同伟忽然想起什么。

    “您讲。”

    “小狼哥那头，嘴得封严实。风声漏半点，全盘就乱。”

    “我亲自盯着，滴水不漏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祁同伟点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“这次，靠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祁书记放心，差事砸不了。”飞鹰声音压着劲儿，却字字落地。

    电话挂断，祁同伟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局刚铺开，但棋子落定的位置，已经占了先机。

    高明远不是铁板一块，只要缝里透风，他就能凿出光来。

    汉东机场，凌晨一点。

    风冷，雨细，扑在脸上像针尖。

    祁同伟和飞鹰缩在候机厅外的灯影里，路灯昏黄，把两人影子钉在水泥地上，又瘦又长。

    飞鹰搓着手呵气：“祁书记，这黑灯瞎火跑机场来，等谁的航班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答，只朝VIP通道方向偏了偏下巴：“好戏快开场了……咱们躲好，别露脸。”

    飞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：通道口空着，两个保安来回晃，站没站相，走没走样。

    “啥好戏？还藏着掖着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从兜里摸出烟盒，弹出一支递过去，自己也点上。

    火光一闪，映亮他下颌的线条，眉骨投下的阴影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飞鹰，大狼哥，你还记得吧？”他吐出一圈烟。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飞鹰点头，“京海那家网络公司的老板，转头投了高明远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他。”祁同伟声音沉了半分，“今晚，他带全家老小、公司骨干，从京海直飞绿藤，去给高明远磕头。”

    飞鹰一下明白了：“所以咱在这儿蹲着，是盯他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摇头：“盯人是假，看反应是真……高明远怎么接这个‘贵客’，才最要紧。”

    “他本人会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露面。”祁同伟唇角微翘，“但派来的人，一定穿得体面，站得规矩，手里拎的包，说不定比人还沉。”

    “盯住那些人，等于攥住了他的命脉。”

    飞鹰搓了搓掌心：“祁书记，这招够狠……一箭双雕！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接话，只把烟吸到底，烟头明明灭灭，目光始终没离开VIP通道入口。

    广播声断续响起，航班信息飘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两人不动，像两截嵌进夜色里的桩。

    凌晨一点半。

    一辆黑奔驰悄无声息滑进VIP通道，停稳，车门打开。

    车门推开，一个身形高大、西装笔挺的男人下了车……正是大狼哥。

    紧跟着，大狼嫂、小狼嫂，还有三只狼网络公司的几个职员也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