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现在……”他抬手看了眼表，“先让我送送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侧身让开半步，示意飞鹰跟上，脚步不疾不徐，朝大狼哥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记者们虽心存疑虑，却没再开口追问。祁同伟是汉东省政坛冒头的新锐，前程敞亮，谁也不想为一句闲话惹上麻烦。镁光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，人影陆续退开，入口处的喧闹慢慢收了声。

    机场入口，大狼哥站在人群边沿，眉头拧着，牙关咬得发紧。他拨开挡路的旅客，直奔维持秩序的保安队伍，脸上堆起笑，摸出几支烟递过去：“几位大哥辛苦了，帮个忙……把那些记者劝远点，吵得厉害，登机口都快堵死了。”

    保安队长接过烟，扫了眼入口处攒动的人头和伸长脖子往前挤的记者，面露难色：“这……他们证件齐全，咱们真没权拦采访。”

    大狼哥眼珠一转，手又探进裤兜，抽出一沓钱，顺势塞进对方掌心，声音压低：“一点心意，劳您高抬贵手。”

    队长捏了捏厚度，脸色松动，朝身边几个队员扬了扬下巴：“去，守住入口线，别让记者越界。”

    保安立刻散开，肩并肩站成一排，硬生生在玻璃门内划出一道人墙。

    记者们当场嚷开了：

    “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有证！你们这是违法阻挠新闻报道！”

    “回头就发通稿，标题都想好了！”

    保安只绷着脸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入口重归安静。大狼哥回到家人身旁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，转头对小狼哥说：“总算清静了。老弟，该你上了……快去办值机。”

    小狼哥点点头，吸了口气，朝值机柜台走去。脚步不快，鞋底像沾了胶，每一步都沉。他清楚，这一趟航班，不是换个城市落脚，而是把京海连根拔起……绿藤于他，是张白纸，也是道黑门：没熟人，没靠山，更没退路。里头等着他的，兴许是活路，也可能是套索。

    大狼哥斜倚在廊柱旁，闭着眼，看似松弛，可两只手在身侧攥得指节泛白。他在心里反复念叨：绿藤，就是新局。凭自己这点本事，加上高明远那头的照应，总能重新搭起台子，稳住脚跟。

    远处，祁同伟和飞鹰一直没挪步。两人静静看着，像看一出提前排好的戏。飞鹰忍不住开口：“祁书记，他们……真要走了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嘴角微扬，笑意没到眼底：“走？哪那么容易。这才刚开场。”

    两人转身踱进候机厅深处，寻了个背光的角落站定。飞鹰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紧绷，由衷道：“祁书记，刚才那阵仗，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，我真是服气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摆摆手：“场面话罢了。往后这类事只会更多。官场上说话，不是倒豆子，是下棋……每个字都得算好落点，每步棋都得借势而行。”

    飞鹰心头一亮，忽然想起前两天祁同伟叫停对小狼哥的调查，当时他还纳闷，此刻全明白了，敬意又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祁同伟目光扫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流，语气平缓：“特意把媒体引到这儿，就是要逼他们乱。大狼哥、小狼哥以为甩开尾巴就能溜，太小看这盘棋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接下来？”飞鹰问。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喘不过气，反而更好盯。”祁同伟双臂环抱胸前，“舆论这把刀，两面都带刃……砍得他们手忙脚乱，也给我们腾出了空子。他们慌，我们等；他们动，我们看。”

    飞鹰眼睛一亮：“我懂了。趁这时候，一边捞实锤，一边往高明远那儿递话……他收留这两个人，等于亲手把把柄递到咱们手里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颔首：“高明远根基深，但这次他接人，就是踩雷。得让他明白，他的一举一动，咱们都数着呢。”

    飞鹰皱眉：“可他在绿藤经营这么多年，树大根深……”

    “难，才值得动手。”祁同伟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，“小狼哥这事，就是撬棍的第一下。顺着他这条线往下挖，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，一个都别想漏网。”

    飞鹰攥紧拳头：“祁书记，我听您的。只要一条心，没有啃不下的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