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使劲掰：“拍！你再拍！”

    大狼哥想拽他走，手腕刚碰到小狼哥胳膊，就被两个记者死死架住。他挣了一下，脸上蹭破一道血印，血珠慢慢渗出来，混着汗往下淌。

    祁同伟和飞鹰站在安检通道外的立柱后面，没动，也没靠近。祁同伟抬了抬下巴，目光扫过混乱中心，声音很轻：“火候到了。”

    飞鹰点点头，把手里半截没抽完的烟按灭在垃圾桶沿上，烟头冒着细烟。

    飞鹰略一颔首，心里对祁同伟的安排暗自折服，开口道：“祁书记，这步棋走得真准。他们嘴脸一露，老百姓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唇角微扬，没多说，只道：“才刚开头。”

    他朝飞鹰抬了抬下巴，两人便转身往人堆里走。脚步不重，也不拖沓，穿行时肩不碰肩、步不乱步，像两道影子滑过人群。

    快到候机大厅出口时，飞鹰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亮色：“祁书记，这回真是兜底翻了！他们这下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却摇了摇头，声调平直：“别急着松劲。风头是起来了，可风向一变，他们背后的人立马就能反扑。”他眼皮略沉，眼神没温度，也没波澜，就那么静静落着，像山崖上一块没缝的石头。

    他们在大厅外一处不起眼的廊柱后停下，视线正对着入口。不说话，只看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保安架着小狼哥几人往外带。小狼哥胳膊还往后挣，嘴里骂得难听；旁边一个穿黑夹克的边走边吼：“谁给的胆子？有本事冲我来！”

    记者们没散，长枪短炮仍对着旅客围采。

    “大庭广众就动手，还讲不讲王法？”一位中年男人把登机牌攥得发皱，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早该管了！这种人放出去，迟早出大事。”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接得干脆。

    祁同伟眉心稍拢，只道：“火候到了。再等等，看他们怎么接招。”

    飞鹰应声点头：“明白。咱就守这儿，瞧他们怎么圆场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手机震了一下……公安厅会议室，即刻到场。

    祁同伟没多想，快步赶过去。推门进去，一眼看见沙瑞金坐在主位上，正低头翻材料。

    “沙书记，您亲自来了？”祁同伟脚步一顿，语气里是实打实的意外。

    沙瑞金抬头，笑着起身，伸手示意他坐：“同伟来啦？坐，喝口咖啡。”说着自己先拎起壶，给他斟了一杯，热气裹着焦香，在空气里轻轻浮开。

    祁同伟欠身坐下，双手搁在膝上：“沙书记，您讲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端起杯子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，才慢慢开口：“短视频直播这块，现在是火，也是坑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下来，“平台抢流量不要命，资本指哪打哪，内容越擦边越上首页。

    小孩儿刷着刷着，三观就歪了。有些主播更不用提……跪求打赏、编造悲情、煽动对立，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？监管呢？跟不上趟，补丁摞补丁，漏洞还是漏着风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听着，没插话，只点了两次头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次不是走个过场。”沙瑞金放下杯子，瓷底磕在桌沿，一声轻响，“要挖根。谁在纵容？谁在分利？谁借着‘新业态’的壳，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？你查，就得查到骨子里去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坐直了些，答得干脆：“沙书记，我清楚分量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笑了笑，没再多嘱咐，只道：“有难处，随时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祁同伟起身，敬了个礼，转身出门。

    走廊灯光白亮，他脚步没停，脑子里已开始拆解：从平台后台权限入手，调取三个月内高热违规内容的推送路径；约谈三家头部M法务负责人；同步梳理近三年涉直播类治安案件的处置记录……

    那边，小狼哥被押进警车前还扭头啐了一口；这边，祁同伟的笔记本上，第一行字已经落笔……“直播乱象溯源清单（初稿）”。

    会议室门关上的一瞬，窗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，轮廓绷得紧，眼神却静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，未出，已有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