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拟会议室里光线压得极低，四壁似有雾气浮动。各色虚拟头像悬浮半空，有的戴面具，有的只剩剪影，个个像从暗处浮出来的影子。

    祁同伟上线，代号“暗夜影”。声音经变声器一滤，低哑粗粝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
    小狼哥第一个开口，虚拟眼珠微微转动，透着审视：“暗夜影？名头响，人却没见过。诚意，得自己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平直：“小狼哥，你们怎么跑单、怎么洗流、怎么分账，我清楚。合作，不是施舍，是算得过来的账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“暗影刀”的头像就弹了出来，语调生硬：“东南亚那单信息买卖，你掺和了几成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眼皮都没抬，答得干脆：“资金垫了一半，通道搭了两条，具体活儿是搭档干的。钱没少进，账面干净……不信，我随时能调出来。”

    底下有人低声接话，有人静默不动。

    又一人问：“下一把，你瞄哪儿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嘴角略扬：“法国。巴黎那边盘子松，门路多，正合适下手。”

    话听着随意，可“法国”二字一出，他自己心里就定了定……那边，正是他前两天蹲守过的区域。

    气氛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“暗影刀”又来了：“谁认得你？拿点真东西看看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早备着。指尖一划，弹出一份加密文件，打开后是几笔境外流水截图、两段模糊但可辨的交易确认记录。“这只是零头。要查底细，我还能调更多。”

    屏幕那头一时无声。有人皱眉放大细节，有人侧身耳语。

    小狼哥沉默三秒，才说：“行，信你一回。但记住……假货，不等人发现，我就先让你‘消失’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喉结动了动，没应声，只轻轻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他赢了第一局。可也清楚，后面每一步，都是踩在火药桶上走路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另一间屋子里，设备嗡嗡作响，桌上摊着三台笔记本，屏幕蓝光映在祁同伟脸上。

    他盯着猫一杯最新发的三条短视频，一帧一帧拖，一遍一遍倒，连背景里一闪而过的广告牌反光都不放过。

    软件跑着频谱分析，图表密密麻麻跳动，他眼睛干涩发烫，却越看越亮。

    终于，在第三条视频右下角……一个货架阴影边缘，像素点有极微的抖动，频率不对，节奏太整。

    他身子往前一倾，呼吸顿住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儿。”

    没出声，可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才只是开头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，他几乎没合过眼。咖啡凉了就换，烟灰积满烟缸，眼镜滑到鼻尖也不扶。

    试过AES、RSA，也拆过自定义混淆层，失败一次，就重理逻辑链；报错一行，就推倒重来。

    直到第七十二小时，解码窗口跳出第一组有效字符……

    地点坐标、三个时间戳、还有几个词：“鸢尾”“地铁七号线末班”“旧糖厂锅炉房”。

    祁同伟盯着屏幕，手指慢慢蜷起。

    ……那个坐标，小狼哥上个月三次进出的监控盲区，就在那儿。

    他判断这些地点很可能是地下网络的隐秘落脚点或交易中转站，而那些暗语，则是成员间验明身份、分派任务的通行口令。

    他飞快记下所有要点，再逐条对照此前摸排的线索。

    果然，其中几处地址，和早先跟踪小狼哥、信息贩子时走过的路线完全重叠……这让他心里的把握更实了几分。

    祁同伟把线上会议里截取的关键片段，和短视频里解出的密码信息并在一起反复推敲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块大白板前，马克笔在板上划出人名、代号、时间点、坐标，箭头来回穿插，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。

    小狼哥在会上随口提过的几个“合作方”，竟和短视频密码里影射的地点、人物隐隐咬合。

    “背后还有人在牵线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盯着白板，没出声，只在心里落了这么一句。他越想越觉得，小狼哥和猫一杯，恐怕连自己都只是被推到台前的那枚棋子；真正布局的手，藏得更深。

    为试水深浅，他挑了个小狼哥在线的时段，发去一条看似闲聊的消息：“听说最近有几股新面孔盯上了咱们这摊子，你打算怎么压住？”

    小狼哥回得干脆：“哼，跳梁货罢了。可有些话，听多了烫嘴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盯着屏幕停了两秒……话里有话，但没漏底。

    也就是从那天起，他的电脑开始不对劲：页面加载突然变慢，视频卡在半截，网页莫名其妙跳出乱码窗口，Wi-Fi信号时断时续。

    他立刻明白，有人盯上他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摸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念头一闪，他手指已敲上键盘，启动自写的反追踪模块。光标跳动，指令一行接一行刷过，快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