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透入，在地上画出条条白线。

    苏辰盘腿坐在床上，闭着眼，脑中反复推演着几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，魂力消耗。

    今天单独召唤铁壁一头，维持了约一刻钟，魂力消耗了近十分之一。

    若十头全部召唤，并进入全力战斗状态，他目前的魂力储备，恐怕只能撑两刻钟。

    不够。

    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第二，那个长老的反应。

    蒋元栋在觉醒仪式上的恐惧是真的，但恐惧之后——苏辰捕捉到了另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一种看到稀世珍宝后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。

    第三。

    养父临终前夜的话，再次浮现。

    老人躺在破旧的木床上，枯瘦的手抓着他的手腕，声音嘶哑，带着气流摩擦的破音。

    “辰儿，你身上有一样东西……很危险。它一旦醒了，这天底下所有大人物，都会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想利用你，有人想毁掉你……你能信的，只有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除非，你站到最高处。站到无人能及的最高处，就再没人能动你了。”

    苏辰睁开眼。

    院子里传来小金均匀的鼾声，偶尔夹杂几声梦中的低吼。

    “站到最高处。”

    苏辰低声重复，将这五个字咽进了肚子里，化作了骨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片月色下，学院另一侧。

    蒋元栋的房间里没有点灯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，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。

    晶石内部有微光流转，那是武魂殿总部特制的远程魂导通讯器，整个诺丁城，仅此一枚。

    “……属下已将所有细节写入报告，连同觉醒时的魂力波动记录一并封装，明日一早由飞行魂师送往总部。”

    晶石中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平静。

    平静到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“那孩子的养父，什么来历？”

    蒋元栋额头渗出冷汗：“只是城外一个普通的药农，三年前病故。属下查过，没有任何魂师背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女声打断他，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，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“把那个药农的坟挖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知道他的骨龄、体质、有无魂骨残留，任何细节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蒋元栋张了张嘴，把那句“这太过了”死死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女声停顿了一瞬，“从现在起，你不是在‘看管’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‘伺候’他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舒服，让他放松，让他觉得武魂殿是他最好的归宿。在我的人抵达之前——他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不满。”

    通讯，断了。

    蒋元栋跪在地上，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
    他慢慢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隔着大半个学院，他望向苏辰所在的独院方向。

    月色下，隐约能看到一团庞大的暗金色轮廓趴在院中，随着呼吸均匀起伏。

    蒋元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必须为武魂殿所有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重复着那位大人的话。

    “必须。”

    他眼中的恐惧，正在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押上身家性命去豪赌的狂热。

    如果……如果他能把这个孩子亲手送到教皇冕下的面前……

    区区四级长老？不！

    直升黑衣主教，也并非没有可能！

    蒋元栋立刻转身，开始奋笔疾书，规划第二天的计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蒋元栋来了。

    他换了一副面孔。

    昨天在演武场上那个惊恐失态的长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笑容可掬、语气温和的“蒋爷爷”。

    “苏辰小友，昨晚休息得可好？”

    苏辰坐在院子里，面前摆着学院送来的早饭。

    小金趴在他脚边，正用舌头狂舔一根比苏辰大腿还粗的肉骨头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苏辰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蒋元栋在他对面坐下，目光扫过小金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，又迅速恢复自然。

    “昨天的事，老夫回去仔细查阅了典籍。苏辰小友你的武魂，极有可能是上古时期失传的高级召唤类武魂。这种武魂的修炼方式与普通魂师截然不同，需要最特殊的指导和最顶级的资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充满了诱惑。

    “而武魂殿……可以提供这一切。”

    苏辰咬了一口馒头，慢条斯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