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，深了。

    苏辰翻过院墙，身影消失在后山。

    那堵两米高的围墙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本是天堑，但他不想让铁壁帮忙——上一次它只是碰了下院门，门框连着半面墙都塌了。

    后山，废弃的演练场，野草疯长。

    这里离最近的宿舍楼足有四百步，足够安静。

    苏辰抬起手。

    十道暗金色的空间裂缝，在他面前无声撕裂。

    大地在哀鸣。十头万年暗金恐爪熊鱼贯而出，沉重的脚步踩得地面闷响连连。

    苏辰没有下达任何指令，脑海中仅仅浮现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御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熊群动了。以铁壁为核心，左右各展四头，自动排成一道巍峨的弧形盾阵。巨兽的肩膀紧紧相抵，暗金鳞片间，一层半透明的光膜流转不息。

    兵团协同——暗金铁壁。

    苏辰的念头再转。

    攻。

    阵型瞬变！铁壁领头，身后九头巨兽拉开一个完美的三角箭矢。从高空俯瞰，这便是一柄即将刺破苍穹的暗金尖刀。

    再换。

    围。

    十头巨兽轰然散开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合围阵，将场中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彻底锁死。

    苏辰收回意念，所有恐爪熊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从防御到进攻，再到合围，三次军阵切换，总耗时甚至不到五个呼吸。

    他没有喊过一声口令，没有指过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“战略意图驱动。”

    苏辰低语，为自己的能力下了定义。

    “不需要繁琐的微操，只需一个念头，一个方向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一样东西。养父那间破旧的木屋里，有一本被虫蛀得不成样子的旧书，扉页上仅有两个字——兵法。

    六岁前，那本书他翻了二十七遍。

    那时他不明白，一个深山里的药农，为何会藏着一本兵法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懂了。

    正当他准备测试第四种阵型——铁壁山一样巨大的头颅，猛然转过。

    十头恐爪熊，十双暗金色的兽瞳，齐刷刷望向后山东侧的密林。它们喉咙深处，发出警告般的低沉咆哮，空气都为之震动。

    “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苏辰的声音不大，却乘着夜风，清晰地传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你藏在那里，至少有一炷香了。”

    树丛静默，没有一丝动静。

    苏辰面无表情地举起手，他身前的铁壁随之抬起了右前爪，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恐爪，对准了那片死寂的树丛。

    “我让它拍下去，你觉得，你躲得过吗？”

    一个踉跄的人影，终于从阴影中走出。

    黑袍，罩帽压得极低，只露出苍白的半截下巴。嘴角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，走路时，左脚在地上无力地拖行。

    他的左腿有伤。

    那人抬起头。

    是个少年，年纪看起来与苏辰相差无几，可那双眼睛却老得可怕。瞳孔深处，有暗紫色的光华在缓缓流淌，像是永不熄灭的地狱余烬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，一只凤凰的虚影若隐若现，通体漆黑，翼尖燃烧着诡异的紫色冥火。

    “你的武魂，能召唤一支军队。”少年用的是陈述句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苏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叫墨千夜。”

    少年报上姓名，下一句话，却掀起滔天波澜。

    “九幽冥凰武魂。三个月前，武魂殿灭我全族。我能活下来，是因为我母亲将她最后的魂力，全部灌进了我的身体。”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苏辰的眼睛，那平静的表象下，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一支军队。”

    “帮我，报仇。”

    苏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审视着墨千夜，足足五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说了一句与复仇毫不相干的话。

    “释放你的武魂，全力。”

    墨千夜的嘴角，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一把掀掉黑袍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九幽冥凰在他身后彻底舒展，超过四米的翼展遮蔽了月光。暗紫色的冥火从翼尖倾泻而下，舔舐着地面。那些翠绿的草叶并未燃烧，而是在瞬间化为枯灰，所有生机都被抽干了。

    两圈深邃的紫色魂环，在他脚下盘旋。

    千年！两个都是千年！

    苏辰捕捉到一个细节——距离墨千夜最近的那头恐爪熊，庞大的身躯竟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寒冷。

    是冥火的特性——焚烧灵魂。即便是万年魂兽的强横魂魄，也感受到了那种直达本源的刺痛。

    苏辰的评估在三秒内完成：暗属性顶级武魂，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