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路，苏辰走得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铁壁左臂上的贯穿伤已经结痂，暗金色的组织在缓慢蠕动，透着一股金属质感的狰狞。

    它并不回召唤空间，就那样拖着小山般的躯体跟在苏辰身后。

    每当苏辰停下，这头杀戮机器就会低下头，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一拱苏辰的肩膀。

    这一幕落在楚瑶眼里，只换来一声冷哼。

    “蠢熊。”

    古道在山脊处断开，向北望去，墨绿色的林海像是一块巨大的、会呼吸的阴影。

    进入森林边缘五里，苏辰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树皮上的爪痕变了。

    那是三千年火属性魂兽留下的焦痕，边缘还挂着没熄透的暗红炭火。

    这种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，此刻却像受惊的麻雀，密密麻麻地挤在同一条逃亡路线上。

    “它们在害怕。”

    苏辰伸指揩过树皮上的灰烬，指尖传来的热度还没散去。

    “炎无极，测地感。”

    炎无极半蹲下身，手掌按在泥土中，一圈冰蓝色的波纹荡漾开来。

    “震动频率很稳，步幅大约十二丈，体型在六丈以上。”

    “万年级，而且……是成群结队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把嘴里的肉干狠狠咽下，声音有些发干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咱们这是去打猎，还是去给万年魂兽加餐？”

    苏辰没说话，只是抬头看向森林深处。

    光线在那里被彻底吞噬。

    “行军阵型，转。”

    精神力瞬间贯通三十道链接。

    十头幽冥影豹瞬间蒸发在林间的阴影里，它们是军团的眼，在一百五十丈的范围内编织出一张死网。

    十头紫电雷鹰在树冠缝隙中低空掠过，羽翼间的电弧偶尔照亮阴暗的灌木。

    十头暗金恐爪熊呈环形散开，将苏辰六人死死护在中心。

    铁壁站在最前方，它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被冒犯的狂怒。

    整支队伍像一台沉默的钢铁磨盘，生生挤进了星斗大森林。

    又推进了三里。

    影豹传回的画面在苏辰脑海中同步。

    林地上出现了一道宽约两丈的深沟，像是被某种圆柱形的巨物生生犁过。

    两侧合抱粗的古树齐刷刷折断，断面平整得令人发指。

    苏辰站在深沟边缘，感受着脚下传来的余震。

    “还在附近。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精神力如潮水般疯狂向北铺展。

    四里。

    五里。

    六里。

    在精神力触碰到某个存在的瞬间，苏辰的识海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那是一堵墙。

    一堵滚烫、古老、带着极致压迫感的精神之墙。

    对方没有发动攻击，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，就像一座俯瞰蝼蚁的神山。

    苏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种戏谑的“耐心”。

    那种眼神，他在前世的棋局上见过。

    那是顶级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大哥？”

    姜铁衣察觉到苏辰的异样，手已经按在了武魂上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赤瞳光芒大盛，她死死盯着东北方向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“看不见……但我感觉那个方向的空间是扭曲的。”

    “它的精神力，比我强百倍。”

    楚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蛊盅。

    “撤吗？”

    苏辰睁开眼，瞳孔中倒映着森林深处的幽暗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撤？”

    他迈出了第一步，脚下的腐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“它在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它想看这支军队能走到哪，那就让它看个清楚。”

    铁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，作为军团的先锋，它一掌拍碎了挡路的巨石。

    苏辰走在队伍最中央，侧脸被林间漏下的残光打得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片森林的王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。

    从他觉醒至尊召唤师的那一刻起。

    这片森林，就该换个主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