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暗河的尽头，是一片从未被人类踏足过的死寂世界。

    凌霜的天罗仙藤如一条绿色的灵蛇，沿着岩缝无声钻探。

    直下四百尺。

    藤蔓的末梢，触到了一片冰冷的死水。

    信息，沿着藤蔓的脉络闪电般回传。

    凌霜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，鼻尖渗出一缕鲜血。

    “坏消息。”她收回仙藤，声音因精神力消耗而沙哑。

    “湖面直径约三百丈，深不见底。湖心有座石岛，那头老龟就趴在上面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下意识追问：“好消息呢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凌霜直接在地上画出地底湖泊的结构图。

    绝壁环绕，仅有两条窄道进出，每一条都只够两人并行。

    湖水冰寒，仿佛能冻结灵魂。水下，潜伏着至少四十头玄武龟，气息从三千年到三万年不等，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而湖心那头七万年的老怪物，龟甲直径超过八丈，如一座黑色的小山。

    “瓮中捉鳖的瓮。”墨千夜双臂交叉，眼神凝重。

    “不是瓮，是龟壳。”

    苏辰蹲在地图前，食指点在湖心石岛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玄武龟群的本能是防守，不是进攻。我们不踏入它的领地，它就绝不会主动出击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们得主动踏进去。”

    苏辰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分配任务的语速快得不留任何思考余地。

    “凌霜，藤蔓覆盖整个湖底岩壁，做我的眼睛，实时监控所有龟群位置。你不参战。”

    “楚瑶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碳化的古藤残骸，扔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下游的毒对玄武龟无效，它们的壳能隔绝一切。我要你用这个，配一份东西出来。”

    楚瑶接住残骸，凑到鼻尖轻嗅，眉梢一扬：“让龟群以为古藤复活了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苏辰点头，“玄武龟与古藤共生。藤死，龟群现在处于高度应激状态。你用残骸提取气味，混入水中，制造古藤回归的假象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它们放松警惕，聚拢到气味源头，离开石岛。”

    楚瑶已经开始研磨残骸，头也不抬：“七分钟。”

    苏辰的目光转向姜铁衣和墨千夜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，堵死东通道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的牙：“堵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堵到我说停。”苏辰的语气没有温度，“龟群发现被骗，会第一时间缩回石岛。东通道是最近的路——你们把它给我焊死。”

    炎无极不等吩咐，周身已寒气凝聚：“西通道我来封，冰墙足够厚，三万年以下的玄武龟撞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苏辰摇头，“你的冰墙挡不住那头七万年的。所以西通道不封死。”

    “留一条缝。”

    炎无极一愣：“留缝？”

    “诱饵通道。”

    苏辰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七万年老龟发现被围，唯一的生路就是西通道。在它挤进来的瞬间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向夜灵珑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赤瞳中，血丝缓缓转动，她舔了下嘴唇。

    “恐惧之眸，破胆，致幻，减速。四层负面状态，叠满。”

    “它挤在窄道里，跑不掉，也躲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？”楚瑶问。

    “然后，是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苏辰召出铁壁。

    暗金恐爪熊群并未全部现身，仅有首领铁壁一头。它蹲在苏辰身侧，鼻息粗重如风箱，黑色的瞳孔里，倒映着那条通往地底深渊的裂缝。

    苏辰拍了拍它覆盖着暗金鳞甲的巨掌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，你带弟兄们，干最脏最累的活。”

    铁壁发出一声代表杀戮的低吼。

    第六分钟，楚瑶完成了气味弹。

    一枚拇指大的蜡丸，封印着古藤最后的生命信号。

    苏辰接过，没有半句废话。

    “深渊七将，各就各位。”

    “全军——入洞。”

    下降的过程，是一场对神经的凌迟。

    西通道的岩壁潮湿阴冷，厚重的苔藓能没过脚踝，空气里弥漫着古老矿物和腐朽的涩味。

    苏辰走在最前，身后是铁壁。

    十头暗金恐爪熊体型过于庞大，在窄道中只能排成单列纵队，利爪刮擦岩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噪音。

    下降三百尺，地底世界豁然洞开。

    一片湖。

    一片墨绿色的，如同被遗忘了万年的古老铜镜的湖。

    没有波纹，没有水声，甚至没有一个气泡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但凌霜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