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河城的夜，被赌徒的嚎叫声撕得粉碎。

    城东三家最大的赌坊，连大门都没来得及锁，老板带着小姨子和最后的几箱金魂币，钻进巷子深处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一赔一点九五。

    这个原本被视为“给天渊学院送行”的赔率，成了今晚所有庄家的断头台。

    赢家在街头挥舞着银票，输家在酒馆里砸着杯子。

    争论声只有一个：那个叫苏辰的，到底是不是人？

    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等级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史莱克驻地，小院。

    屋子里只亮了三盏油灯。

    灯芯爆裂的轻响，在死沉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戴沐白坐在桌边，右手死死按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他的虎口到指根，有一条洗不掉的淡紫色纹路。

    那是楚瑶留下的毒。

    “十二分钟。”

    戴沐白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的嗓音像被粗砂砾磨过，带着一种生理性的颤栗。

    “我们七个人，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”

    没人应声。

    马红俊缩在墙角，体表的邪火凤凰武魂一明一灭。

    他试图凝聚出一团火球，可指尖刚冒出点橘色，就被体内乱窜的毒丝搅得粉碎。

    他颓然地垂下手，把拳头藏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宁荣荣抱着膝盖，坐在地砖上。

    她已经不哭了。

    可那种眼神更让人心慌——就像一个精美的瓷娃娃，被人在心口处敲开了一道怎么也补不上的裂缝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那招“万念俱灰”，抽干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信任。

    只要一闭眼，她就觉得七宝琉璃塔的光是灰色的。

    朱竹清靠在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极慢。

    右手从腰侧起，划弧，掌根外翻。

    这是墨千夜拨开她“幽冥百爪”时的轨迹。

    她拆解了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最后发现，那个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。

    那是为了杀戮和防御而生的极致几何。

    朱竹清闭上眼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唐三坐在最中间。

    小舞半跪在他面前，正低头处理他右手的伤势。

    昊天锤消失了，但反噬的力道把唐三的三根指骨震出了裂痕。

    唐三没看自己的手，他只是盯着窗外的虚无。

    “团队赛输了。”

    大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
    玉小刚转过身，灯光勾勒出他深陷的眼窝。

    “但比赛没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的是个人赛。一对一，单场淘汰。”

    大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。

    “没有战术，没有协同，只有你和苏辰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们唯一的翻盘机会。”

    戴沐白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发紫的虎口，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。

    “我要墨千夜。”

    马红俊也扶着墙站稳，虽然脸色煞白，但眼睛烧得通红。

    “炎无极……那小子的冰，我非烧穿不可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扶着墙，一点点站直身体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，只是死死攥着衣角，指甲陷进了肉里。

    朱竹清睁开眼，声音冷得像冰：

    “凌霜。”

    最后，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唐三身上。

    小舞打好了最后一个结，轻声问：“三哥？”

    唐三活动了一下缠满布条的右手。

    骨缝里钻心的疼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
    “我等苏辰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天渊驻地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羊排的膻香味。

    姜铁衣在厨房里叮里咣啷地忙活，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民歌。

    炎无极端着茶杯，站在门口一脸嫌弃地扇着油烟。

    墨千夜回房擦刀去了。

    凌霜在院子里修剪她的藤蔓。

    夜灵珑坐在长廊下，翻着一本封皮发黄的古籍。

    这里不像赛场，倒像是个度假的庄园。

    输赢对他们来说，似乎只是早起洗个脸那么自然。

    三楼。

    苏辰靠在窗边，指尖划过右颧骨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疤，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痂。

    楚瑶推门进来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道疤看。

    “在想唐三最后那一锤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苏辰看着指尖上沾染的一点血迹，眼神平静。

    “他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