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签安排在第二天上午。

    天刚亮，临河城竞技场的观众席就已座无虚席。

    昨夜一战，全城鼎沸。赌坊跑了三家，酒馆砸了十二间，城卫队连夜出动四次才勉强压下骚乱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该来的，一个没少。

    竞技场正中央，摆着两个红铜铸就的签筒，筒身雕刻着大赛组委会的徽纹，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
    裁判长亲自主持，神情肃穆。他身侧的两个助手，脸上都挂着无法掩饰的倦意。

    规则简单得近乎残酷。

    双方各出七人，依次抽签。

    抽到几号，便打几号位。

    七场个人战，四胜者，拿下最终的胜利。

    当唐三走上前时，数万人的竞技场，竟诡异地安静了那么一瞬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视线，都死死钉在他那只缠满厚厚绷带的右手上。

    绷带从掌根一直裹到小臂中段，像一道惨白的烙印，刺眼无比。

    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挺拔，背脊如枪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

    他抽签，用的是左手。

    对面，苏辰双手揣在兜里，神情慵懒，甚至连签筒都懒得看一眼。

    楚瑶替他抽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签筒口顿住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：“就不怕我给你抽个下下签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。”苏辰的声音很淡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比我，更想赢。”

    楚瑶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指尖一捻，干脆利落地抽出了签。

    七支签，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裁判长核验完毕，转身，将一张巨大的对阵表，挂上了竞技场中央的公告板。

    那块巨大的木板上，七行墨字，如七道惊雷，从上到下劈开。

    第一场：姜铁衣 VS 戴沐白。

    第二场：楚瑶 VS 奥斯卡。

    第三场：炎无极 VS 马红俊。

    第四场：凌霜 VS 朱竹清。

    第五场：夜灵珑 VS 宁荣荣。

    第六场：墨千夜 VS 小舞。

    第七场：苏辰 VS 唐三。

    观众席炸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哄而上的喧闹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传导式的窒息。

    前排的人看清了，猛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，眼珠子瞪得滚圆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然后，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。

    一传十，十传百。

    当骚动蔓延到最后一排，当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七行字时，积蓄的声浪轰然爆发，几乎要将竞技场的穹顶生生掀翻！

    解说席上，临河城首席解说员手里的扩音魂器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天！老天爷！看看这个对阵表！”他嗓子劈了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第一场！蛮荒古猿对邪眸白虎！极致的重力对极致的力量！”

    “第三场！玄冰龙对邪火凤凰！冰与火的宿命！这是写好的剧本吗！”副解说员一拳砸在桌子上，满脸涨红。

    “第五场！你们看第五场！七宝琉璃塔对破灭魔瞳！最强辅助对最诡异的精神系！一个给队友加持，一个给敌人诅咒！这怎么打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首席解说员的声音陡然压低，整个喧嚣的会场，都仿佛被这股低沉攫住了心跳，跟着安静了一拍。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，声音沉得能砸出坑来。

    “第七场。”

    “苏辰，对，唐三。”

    六个字，仿佛六座大山，轰然压在竞技场上空。

    看台角落，三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对视一眼，脸色发白。他们是全城仅存的赌坊庄家，昨晚侥幸没关门跑路的那几个。

    “开……开盘吗？”

    “开！今天不开，这行就别做了！”

    “赔率怎么定？”

    “前六场都好说，可这第七场……”

    三人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最终，一张新的赔率表被颤抖着贴出——苏辰，一赔一点一。唐三，一赔一点七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内，柜台前排队的赌客，从门口一直甩到了街口。

    诡异的是，押苏辰的人，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押唐三的，排成了长龙。

    原因，人尽皆知。

    昨晚，团队赛的最后一幕，烙印在了全城每一个人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唐三，在碎石暴雨中，一个人杀穿了暗金恐爪熊的防线。

    那柄昊天锤，在苏辰的右颧骨上，砸出了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直到今天上午抽签，那道结了薄痂的疤，依旧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一个被六个队友束缚了手脚的唐三，尚且做到了这一步。

    那么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