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铁衣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木讷的诚实。

    “我六岁下矿井，一个人扛矿石，扛了四年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石头，比你的拳头硬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脚，重重跺下。

    第三魂技——蛮荒重压！

    空气的密度，在这一刻改变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不再是团队赛时那种覆盖全场的五倍重力。

    所有的力量被收束成一根无形的尖锥，死死地钉在了戴沐白一个人的身上。

    八倍重力！

    戴沐白的膝盖，弯了。

    他的脊椎在自身八倍体重的重压下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，白虎金刚变附带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，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每维持一秒，他的魂力都在以决堤般的速度疯狂外泄。

    “认输吧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一步，石板粉碎。

    两步，擂台震颤。

    “你很强，是我遇到的最强对手。但力量这一关，你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戴沐白跪倒在碎石之中，双手死死撑着地面。

    八倍的重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，压在他的脊梁上，汗水混着鲜血，一滴滴渗进石板的裂缝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自己虎口上那道紫色的毒纹。

    昨夜那十二分钟的耻辱，此刻正顺着毒纹的脉络，化作剧毒，一点点灌进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的牙关，咬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——你说得对。

    ——正面的力量，我确实打不过你。

    戴沐白放弃了对白虎金刚变全身形态的维持。

    金色的兽纹如潮水般从他的四肢褪去，所有残存的魂力，在这一刻，疯了一般涌向他的右拳。

    只剩一拳。

    他只有这最后一拳的机会。

    重力从上至下，将他死死压制。

    他被压得越低，身体蜷缩得越紧，那只汇聚了全部力量的右拳，几乎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膝盖。

    像一张被压到极限的弹簧。

    压得越狠，反弹越猛！

    第四魂技——白虎流星拳！

    他从半跪的姿态中猛然暴起！

    这一拳，走的不是直线，而是一道从下至上，撕裂空气的完美弧线！

    上钩拳！

    借你压在我身上的八倍重力，还你这赌上我全部尊严的一拳！

    砰！！！

    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声爆响。

    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是拳锋速度超越极限，撕开空气时发出的尖啸！

    姜铁衣那三千斤重的庞大身躯，离开了地面。

    仅仅三寸。

    但在死一般寂静的竞技场里，这三寸，仿佛有三丈那么高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全场爆吼！

    数万名观众，在同一时刻霍然起立，汇聚的声浪几乎要将竞技场的穹顶整个掀飞！

    姜铁衣落地，擂台沉闷地一震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指腹蹭到一片滚烫的红印。

    “好拳。”

    他咧开嘴，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，只有一名最纯粹的矿工，在挖到一块绝世好矿时，才会有的，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。

    “但，也只有这一拳了。”

    戴沐白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白虎金刚变的光芒，在他身上彻底褪尽。

    那个威风凛凛的邪眸白虎消失了，只剩下一个浑身浴血、力竭气喘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他连站起来的力气，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姜铁衣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伸出了那只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粗糙得像百年老树的树皮，掌心布满了在黑暗矿洞里留下的、勋章般的厚茧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打过的，最硬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擂台上，安静了三秒。

    戴沐白抬起头，看着那只手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伸出自己那只虎口崩裂的右手，用力地，握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第一场，天渊学院·姜铁衣，胜！”

    裁判长的宣判，被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这掌声，无关胜负。

    只为台上那两个将自己燃至灰烬的男人。

    选手席上，苏辰靠着椅背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对面，唐三看着戴沐白一瘸一拐走下擂台的背影，眼神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一比零。

    天渊，领先。

    解说席上，首席解说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激荡的心情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，个人赛第二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