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都以来，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笑意很浅，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那个弧度里某种冰冷的东西，让蛛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第四魂技——蛊噬。

    楚瑶的皮肤表面，渗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翠绿色光点。

    那是数以亿计的微型蛊虫，小到肉眼无法分辨。

    它们在接触到蛛丝的瞬间，便沿着丝线，开始了逆流而上的迁徙。

    蛛丝，是蛛后武魂的延伸。

    武魂的延伸，与魂师的本体气机相连。

    楚瑶不是被困住了。

    她在用蛛后自己的网，为她的蛊虫大军，铺设一条直达心脏的桥梁。

    蛛后最先察觉到了异样。

    她的腹部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滚烫的细针在同时搅动她的内脏。

    她惊骇地低头，看见自己小臂上的血管，正在变成诡异的青绿色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一道非人的尖啸拔地而起。

    蛛后疯了一样收回蛛丝，所有丝线闪电般从楚瑶身上脱落，缩回她体内。

    但太晚了。

    蛊虫已经进去了。

    它们正在啃噬她的魂力，每一口，都让她魂环的光芒黯淡一分。

    蛛后跪倒在地，八条蛛足无力地撑着地面，拼命干呕。

    她的皮肤上，开始浮现出一块块青绿色的斑纹，那是蛊虫在皮下组织里高速游走的痕迹。

    楚瑶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步子不急，不缓。

    她站在蛛后面前，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，我的脸值一张人皮？”

    她蹲下身，伸出右手食指。

    指尖，轻轻点在蛛后的脸颊上，然后缓缓划过。

    指尖所经之处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塌陷。

    水分被抽干，生命力被分解，一张原本光滑美艳的脸颊，在两秒之内，变成了一块布满褶皱的干瘪树皮。

    蛛后的惨叫变成了破碎的、嘶哑的呜咽。

    楚瑶收回手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你的脸连一张人皮都不值了。”

    角斗场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比姜铁衣一拳砸穿铁锚后，更深沉，更彻底的死寂。

    然后，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。

    那不是欢呼，是嚎叫，是嘶鸣。

    是一群嗜血的野兽，在看见了比自己更优雅、更残忍的同类时，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战栗与臣服。

    杀戮之都，只爱两种人。

    暴力到极致的人。

    残忍到艺术的人。

    姜铁衣是前者。

    楚瑶，是后者。

    “血名——''''蛊后''''！给她记上！”

    柳三刀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。

    楚瑶转身，走下竞技场。

    她从苏辰面前经过时，苏辰的目光，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上。

    那只手，在极轻微地颤抖。

    幅度很小，若不仔细观察，根本无法发现。

    但苏辰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楚瑶下意识地将右手收到背后，藏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苏辰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他移开视线，望向竞技场上，蛛后被抬走时留在铁板上的那摊污迹。

    楚瑶最后那一下——毁掉蛛后容貌的那一指——并非取胜的必要手段。

    蛊噬已经让她丧失了所有抵抗能力。

    那一下，是多余的。

    而且，在做那件事的时候，她的手，没有抖。

    是做完之后，才开始抖的。

    万毒蛊母，这个武魂的隐性特质，从未被任何典籍记录——它会持续侵蚀宿主对于“残忍”的感知阈值。

    每一次施毒，每一次目睹猎物在痛苦中挣扎，蛊母武魂都会向宿主反馈一丝极其隐秘的“愉悦”。

    让你习惯，让你沉溺，让你想要更多。

    而杀戮之都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与负面能量，正在急剧地催化这个过程。

    苏辰看着楚瑶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走回队伍，靠在墙壁上，双手抱臂，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。

    但她用左臂，死死压住了自己的右手。

    压住了那个，尚未停止的颤抖。

    苏辰转回头，重新看向血腥的竞技场。

    这地方，能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变强。

    但同时，他们身上某些重要的东西，也正在被这地方一口一口地，无声地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