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塔第九十九层。

    殷无咎盘坐在白骨王座上。

    九道魂环旋转——两黄两紫五黑。

    九十一级的魂力波动从他身上向外扩散，整座塔顶都在轻微颤抖。不是地震，是骨塔本身在承受他的重量。

    他睁眼。

    猩红色的竖瞳没有愤怒，没有焦躁。

    “断了两根骨柱，杀了我的血冥蟒。”

    声音干裂，像枯枝被一根一根折断，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损失。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周身魂力震荡之下，九十九层的白骨地砖齐齐碎裂了一层表皮。

    “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殷无咎活动着干枯的指节，骨头咔咔地响。

    “上一个敢动我骨柱的人，我花了三天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。现在他是第六十七层的扶手。”

    他走向塔顶边缘。

    脚下是杀戮之都的全景。

    血色雾气中，一道冲天而起的血红光柱正在缓缓消散——那是十万年魂环释放时留下的余韵。

    殷无咎的竖瞳收缩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从九十九层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借助任何魂技，不用任何缓冲。

    坠落。

    纯粹的坠落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苏辰带着所有人走出了地下甬道。

    两百多个孩子被凌霜的藤蔓编织成软兜，一个不落地托举到了地面。

    姜铁衣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背上扛着三个昏迷不醒的孩子，脸上的血污比那些孩子还多，但他的步子稳得像在平地散步。

    杀戮之都的街道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傀儡居民全部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有的保持着行走的姿势，左脚悬在半空。有的举着刀，刀刃停在距离另一个傀儡脖颈三寸的位置。有的嘴巴还张着，半截叫声卡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各种扭曲的姿态，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操控它们的骨柱网络已经瘫痪了三分之二。

    “他来了。”

    夜灵珑抬头。

    银发在血雾中飘动，赤红双瞳映出高空中一个急速坠落的黑点。

    那个黑点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一百米外的地面直接塌陷。碎石和白骨飞溅出去，砸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坑。冲击波掀起的血雾扑在所有人脸上。

    殷无咎从坑底走出来。

    衣衫完好。

    九道魂环在身后旋转。五枚黑色万年魂环的幽光映在血雾中，像五只从深渊里睁开的眼。

    封号斗罗。

    断了两根骨柱，失去了三分之二的魂力补给——他依然是封号斗罗。

    这个等级的魂师，整个斗罗大陆不超过二十个。

    但苏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殷无咎走出坑底时，他的左膝弯了一下。很快就直了，但弯过。

    十年寄生于骨柱网络，用两万七千多条人命的骨骸供养自身——他的九十一级，有多少是真本事，有多少是骨柱喂出来的？

    苏辰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
    殷无咎的目光从苏辰身上滑过，掠过深渊七将每一个人，最终停在了铁壁身上。

    六米高的暗金恐爪熊。

    额头的王冠印记还残留着血红色的微光。

    “十万年暗金恐爪熊。”殷无咎眯了眯眼，干枯的脸上皮肉牵动，挤出一个笑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知道我这十年杀了多少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想知道。”苏辰说。

    “二万七千四百三十一个。”

    殷无咎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每一个人的骨头都在这座塔里。他们的魂力、血肉、意识，全部在供养我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。枯骨般的手指上，一枚暗红色的魂骨闪烁着幽光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断了两根骨柱，就能赢我？”

    “就算没有骨柱，我也能把你们全部——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苏辰右手一挥。

    铁壁的咆哮撕裂了血雾。

    六米高的十万年暗金恐爪熊前踏一步，额头王冠印记爆发出血红光芒。

    撕天爪。

    但这已经不是万年级别的撕天爪了。

    十万年。

    爪锋划过的轨迹上，空间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。不是夸张，不是错觉——一道真实的、吞噬光线的空间裂口，从铁壁的爪尖延伸出去，直切殷无咎。

    殷无咎的笑容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向后暴退，第七魂环骤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