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深处走，树冠越密。

    脚下的落叶积了快半尺厚，踩上去没声音。

    一头三千年碧鳞蟒挡在路中间。蟒身盘了三圈，蛇信子一吞一吐，腥气冲得人眼角发酸。

    苏辰连脚步都没停。

    两头影豹从暗处掠出。前一头咬住蟒颈，后一头爪子划过蟒腹。

    碧鳞蟒身躯抽搐了两下，软了。

    影豹叼着蟒尸拖到路边，无声归队。

    全程三秒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进林之后第四头了。前三头分别是四千年铁背蜈蚣、一千年幽绿蛛，和一头不长眼的两千年风刃狼。没有一头撑过五秒。

    姜铁衣回头看了一眼被拖走的碧鳞蟒，吸了吸鼻子：“这蛇能吃不？”

    “有毒。”楚瑶说。

    “去了毒呢？”

    “去了毒也不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楚瑶面无表情：“碧鳞蟒的毒腺跟肌肉纤维长在一起，剔不干净。你要是想拉三天肚子，随便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继续走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凌霜的脚步突然顿住。

    赤足贴在泥地上，十根脚趾微微陷入土层。

    她的藤蔓感知网从三百米一路铺到了两公里。进了星斗大森林之后，地底的植物根系密度是外面的十几倍，她把自己的触觉嵌进那些根系，借它们的网络去听地下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前方一公里。”

    凌霜的声音压低了半调。

    “地下有大量生物在移动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。藤蔓末梢钉在地脉深处，每一丝震动都沿着根系传回来。密密麻麻。不是一条线，是一整个面在抖。

    “数量不是上百。”

    她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上千。”

    安静了一拍。

    姜铁衣下意识咬了一下牙。嘴里什么都没有，干嚼的，纯粹是习惯动作。

    苏辰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“千钧蚁。群居型魂兽。一窝最少八百，多的能过两千。工蚁最少两千年起步，兵蚁七千年往上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蚁王只有一头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：“意思是，我们不用打那上千头？”

    “蚁群是一个整体。蚁王死，群蚁自散。”

    苏辰收回手指。

    “斩首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冠层遮死的天，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“玄武龟，全队出。位置在我们身后三十米，弧形列阵，保护后方。”

    十头万年玄武龟从召唤空间涌出。

    每一头龟壳直径超过两米，落地的瞬间砸出十个深坑。地面闷响连成一片，泥浆四溅。

    它们自动排成弧形防线，龟壳彼此衔接，边缘严丝合缝，把深渊七将整个护在中间。

    “恐爪熊正面推进。目标：蚁群地表巢穴入口。把蚁群从地底逼出来。”

    铁壁带着九头万年恐爪熊走到队伍最前方。

    六米高的铁壁站在一群三米高的恐爪熊中间，体型差了将近一倍。但十头熊排成横排，宽度直接盖过了前方四十米的林道。

    树干在它们的肩膀两侧被挤得嘎吱作响。

    “雷鹰上天。”

    十头紫电雷鹰破开冠层飞出去。翅展六米的大鸟在星斗大森林上方盘旋，雷光在厚重的云层间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“任务：定位蚁王确切位置。蚁王一定在巢穴最深处，但千钧蚁王受到威胁会上浮。雷鹰的电感应能穿透二十米地层。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影豹待命。”

    苏辰最后说。

    “蚁王露面的瞬间，十头影豹从十个方向同时切入，封死它所有退路。”

    四条命令，四个兵种。

    一个不多，一个不少。

    夜灵珑坐在一头玄武龟的壳上，双腿轻轻晃着，银发被林间的潮气沾得半湿，贴在脸颊上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赤红的双瞳安静地盯着东南方向。

    不是蚁巢的方向。

    比蚁巢更远。更深。

    “我亲自带铁壁进去。”苏辰说。

    墨千夜从队伍边缘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杀戮之都出来以后，他说的第二句话。

    苏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铁壁一头够了。”

    墨千夜没退。

    苏辰多看了他两秒。

    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铁壁跟在他身后。六米高的暗金恐爪熊在林中穿行，树冠被肩膀生生挤开，枝条噼啪断裂，碎木屑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