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打量了他两秒。

    左肩的伤不算致命，但失血量不少，跑动时重心偏右，左臂已经不怎么摆了。眼窝微陷，嘴唇起皮，跑了三天三夜、体力和魂力都快见底的人就是这副样子。

    背上的小舞双目紧闭，面色白得不正常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？”苏辰问。

    唐三没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身后追着什么。三天三夜，两个九十五级，二十个魂圣，三个黄金一代。他跑得掉才见鬼了。到现在没死纯粹是因为星斗大森林的地形够复杂，以及他身上那些暗器消耗品全扔光了换来的几次脱身机会。

    “他们要小舞。”唐三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唐三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在掂量。

    精英赛上的苏辰给他留的印象太深——那是一个纯粹用实力碾压的人，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也没有多余的善意。

    深渊七将和史莱克七怪不是朋友。

    苏辰没给他继续掂量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武魂殿的扇面把我也兜进来了。往西北的口子最多还有十分钟。”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干净，“我选了这个地方打防守。你要么进来，要么继续跑。”

    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你跑不了多远。”

    唐三站了三秒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林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很多人的脚步声，压得低沉齐整，正在逼近。

    他走进了峡谷。

    苏辰侧身让路。

    没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唐三把小舞从背上解下来，靠在谷壁的一块凸石后面。动作很轻，但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怕。

    是三天没怎么睡、没怎么吃、魂力来回透支的代价，到了该付账的时候。

    姜铁衣蹲在旁边，手里还叼着那半根肉干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了掏，摸出两根新的，递过去一根。

    “吃点。”

    唐三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精英赛上把他缠得动弹不得的蓝银草，姜铁衣大概记得比他清楚。

    “你变瘦了。”姜铁衣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唐三没接肉干。

    目光在那根肉干上停了一息，移开了。但嘴角往一边扯了一下，幅度很小。不算笑，但那个意思到了。

    墨千夜靠在谷壁另一侧，冥火在手指间跳，暗红色的光映着他半张脸。他看了唐三一眼。

    精英赛上这人一锤砸碎了他的第二层冥火护盾。

    他记着。

    但没开口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赤瞳从唐三身上划过，没有停留，落回谷口方向。她的精神感知网依旧铺着，对面林子里的动静一层一层往她脑子里送。

    没人提精英赛。

    没有必要。

    楚瑶检查完最后一个蛊瓶的封口，走到苏辰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他还能打吗？”

    苏辰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还能站着，就还能打。”

    追兵比他预计的快了两分钟。

    林冠碎了一片。

    不是风吹的——是有什么东西从上方掠过，带走了整排树枝。断枝在空中旋转，落下来时切进泥地里，插得笔直。

    一个枯瘦的身影从半空中飘下来。

    脚尖点在林缘一棵断木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落点精确到了毫厘级别——断木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
    鬼斗罗。

    鬼魅。

    他瘦得不像活人，颧骨撑着一层薄皮，眼窝深陷，瞳孔里转着灰蒙蒙的光。周身的气息不往外扩，反而往里收，站在那里像一个不断吞噬光线的窟窿。

    九十五级。

    第二道压力紧跟着从正面碾过来。

    一个高大阴柔的男人从树林间走出来，步伐不急不缓。右手托着一朵金黄色的巨菊，花盘足有脸盆大，花瓣层层叠叠，顶端尖细，散着灼目的光。

    菊斗罗。

    月关。

    同样九十五级。

    两个封号斗罗并肩站定。

    身后，二十个红衣魂圣分两列排开，甲胄齐整，魂力波动整齐划一。黄金一代三人站在魂圣方阵中间——胡列娜、邪月、焱。

    胡列娜的目光扫进峡谷，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三十头魂兽。

    看到了六米高的铁壁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缓缓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月关也在看。

    通天菊的光芒稳定地亮着，花瓣纹丝不动。他把谷口的阵势从左到右扫了一遍，目光在铁壁身上多留了两秒。

    那头暗金恐爪熊的鬃毛在黄昏的余光里泛着金属质感。身高六米。气息沉厚得不像万年级。

    十万年。

    他手中通天菊的光芒忽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