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''''洗干净脖子等着''''——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是心软。他留佘龙，是要传信。而传信的目的不是恐吓。”

    “恐吓不需要这么精准的措辞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的，是对话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这几秒里，她把千仞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——不是母亲在看女儿，是上位者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送上战场的武器。

    “他要的对话，”比比东开口，“未必是你能承接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除了我，您派不出第二个人。”

    千仞雪的声音没有升高，但字字都落在了要害上。

    “再派封号斗罗，是刺激。派红衣主教，是威胁。派情报人员，以他的感知力，根本走不到跟前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一个足够年轻、身份足够高到他不会觉得被轻视、又足够聪明到能真正和他说话的人——才有可能打开缺口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人选里不包含你。”比比东打断了她。

    千仞雪微怔。

    “你是六翼天使武魂的继承者。如果他对武魂殿的敌意有一部分来源于武魂殿的压迫，那你的身份恰恰是最大的刺激。”比比东的语气很平，“你不是无害的。你是武魂殿权力的延伸。”

    千仞雪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没有反驳，没有急躁。

    “您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的眉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以武魂殿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，他会把我当成下一个佘龙。”千仞雪说，“所以我不会以武魂殿的身份出现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算如何出现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在外历练的魂师。不带随从，不带标志，不报家门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比比东手中的权杖上。

    “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魂师，独自在星斗大森林附近出现，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。他会警惕，但不会第一时间驱逐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看着自己的女儿。

    烛光落在千仞雪的金发上，她看起来柔和、安静，毫无攻击性。

    但比比东太了解这张脸了。

    这副面孔底下的东西，和她自己一样硬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的语气变了，变化极淡——不是命令，也不是评估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千仞雪说，“如果失败，我可能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可能回不来。是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代价。”

    千仞雪抬眼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成功——武魂殿得到的，不是一个威胁的消除。”

    她压低了声音，但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“是一座山的归顺。”

    安静。

    比比东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权杖底端离开碎裂的唐砖，一粒碎屑弹开，在空旷的大殿里滚出去很远。

    她走到千仞雪面前。

    母女身高差了半个头。

    比比东低头看着女儿的眼睛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伸出手，把千仞雪鬓角散落的金发拢到了耳后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千仞雪没有动。

    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住了裙摆的布料，指节发白，随后慢慢松开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收回手，语气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千仞雪颔首。

    “不要试图感化他。”比比东最后说。

    千仞雪抬头。

    “接近他，了解他，找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的声音压下来，低沉而清晰。

    “一个能让两个封号斗罗有来无回的十二岁少年——不会被感化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可以被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被理解的人，才有可能成为盟友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转过身，走回首位坐下，权杖重新立在身侧。

    千仞雪行了一个标准的武魂殿礼。

    这一次她跪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撑不住。

    是因为母亲刚才拢她头发的那只手——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她了。

    “是，教皇大人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，转身。

    白色裙摆划过唐砖上发暗的血迹，带起一丝腥气。

    殿门推开，又合上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