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觉得面前这个少年的轮廓在放大，在膨胀，大到把整座议事大厅的天花板都顶没了。

    姜铁衣甚至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目光越过他的头顶，落在他身后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上。

    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，比威胁更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柳长卿的琉璃塔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大厅内的温度骤降。

    尘心想开口缓和，苏辰直接抬手，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“面子这种东西，是自己挣的。不是别人赏的。”

    苏辰向前迈出一步。

    黑色长袍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“宁宗主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平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四万年就是极限了？”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炸开。

    他背后，一道虚空王座的虚影一闪即逝，快到没人看清轮廓，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矮了一截——不是错觉，是灵魂被按下去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魂环从他脚下升起。

    一圈。

    一圈。

    又一圈。

    六枚魂环稳定之后，整座议事大厅的地砖同时龟裂。

    细碎的石屑悬浮在半空，不往下落。

    四黑两红。

    第一魂环，红。

    第六魂环，红。

    两抹红从他脚底拱出来，跟染了血的落日似的，刺得人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古榕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骨龙武魂不受控制地在他体表催生出一片片骨质鳞片，从脖颈蔓延到手背，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他活了九十多年，战斗经验刻进了本能。

    本能告诉他：跑。

    他没跑。

    但他的武魂替他做出了防御姿态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？”

    “十万年……红环。”

    宁风致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。他没有去捡。

    嘴唇在动，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第一和第六魂环都是十万年！”

    柳长卿的脸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。

    双腿一软，整个人跌回椅子上，琉璃塔的光芒灭了。

    灭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而宁风致在这一刻想的不是恐惧。

    他想的是——如果能把这个人留在七宝琉璃宗，武魂殿算什么？天斗帝国算什么？

    整个大陆的棋盘都得掀了重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只存活了三秒。

    因为苏辰右手虚空一握，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见见客。”

    嘶——

    大厅上方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。

    十个漆黑的旋涡凭空浮现，每一个都在缓慢旋转。

    然后，十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邪眼从漩涡中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每一只邪眼周围都缠绕着粘稠的暗紫色精神波动。

    那些波动不是气态的。

    是液态的。

    一缕垂落在议事厅的红木椅背上，木头的表面立刻起泡、发黑、塌陷，两息之内烂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

    十头邪眼暴君。

    一字排开。

    悬浮在苏辰头顶。

    十只血色瞳孔同时睁开，锁定了大厅内的每一个活物。

    宁风致的脑子里像被人凿进了一枚钉子。

    那个“留住此人”的念头，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。

    留住？

    他连逃都不够资格。

    古榕低吼一声，骨龙武魂瞬间附体，巨大的骨翼展开，将宁风致死死挡在身后。

    他是封号斗罗。

    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——这十头怪物叠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也清楚自己挡在前面能撑几秒。

    答案是撑不了。

    骨翼在抖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怕。

    是骨龙武魂在本能地向这十头东西表达臣服。

    他压不住。

    十个呼吸。

    足够把七宝琉璃山从地图上抹掉。

    “宁宗主。”

    苏辰站在十头邪眼的阴影下，语气没有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那枚四万年的撼地神象魂环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的军团，会需要这种连当口粮都嫌塞牙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柳长卿的牙齿在打架，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他把头埋在袖子里，连看都不敢往上看一眼。

    宁风致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。

    他用了三秒钟，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。

    然后推开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