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斗城，西区。

    空气里永远带着一股腐烂的铁锈味。

    贫困、罪恶和廉价酒精混在一起腌出来的臭，连城卫军巡逻的马蹄都不往这边踩。

    苏辰踩在没过鞋底的污水上，黑色长袍的下摆一滴脏水没沾。

    身后，深渊七将依次散开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，真臭。”

    楚瑶皱着眉扇了扇手，碧绿的玉瓶被她紧紧护在怀里，离这片污浊远远的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扎眼得很。

    那双赤红色的眼瞳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的破败建筑，半秒后收回来。

    “这条街上有十七个暗哨。三个在屋顶，其余藏在巷子里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身边的人听得清。

    “全是三十级以下的废物。”

    楚瑶瞥了她一眼：“你那双眼睛用来数这种货色，屈才了。”

    “总比你用鼻子闻强。”

    楚瑶的嘴角抽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墨千夜走在队伍最末。

    黑色兜帽压得极低，只露出半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。

    路过暗巷时，他侧了侧头。

    巷子深处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，正用贪婪的目光打量这群外来户。

    墨千夜的目光和他们碰上了。

    只一个照面。

    几个流浪汉齐刷刷地低下头，脖子弯得快折断了。

    那种眼神，他们在尸体上见过。

    炎无极走在墨千夜前面半步的位置，一袭白衫洁净如雪，跟周围的污秽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步态从容，像是走在自家花园的石径上。

    “这条街的排水系统已经彻底瘫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倒是地基扎实。脚底下用的星纹青岩，这种石材只有东区皇家工坊才能切割。以前应该是东区商会的大型货仓区，后来废弃了才沦落到这地步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扭头看他：“所以呢？”

    “根基好。”炎无极微微一笑，“省了重建的功夫。”

    凌霜蹲在路边，指尖轻轻按在一根从墙缝里钻出来的枯藤上。

    枯藤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了颤。

    “地下水脉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笑起来的时候温暖得跟这条破败长街完全不搭。

    “这片土地还没死透，能养活东西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左看看右看看，一脸嫌弃。

    “苏哥，咱们来这鬼地方干啥？宁宗主给的那张卡，去东区买个子爵庄园都绰绰有余——”

    “东区是贵族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苏辰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条废弃长街的尽头，两旁建筑大多坍塌了。

    “贵族的地盘，头顶上永远压着贵族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谁来了要报备，养了多少人要登记，魂师超过四十级要向城主府申报。”

    “在别人的棋盘上落子，每一步都被人盯着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。

    从怀里摸出一张魂币卡。

    紫金色。

    那是宁风致半个时辰前亲手递给他的。以七宝琉璃宗宗主的私人名义开具，不走宗门账目的那种。

    “铁衣。”

    苏辰把卡丢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条街，连带周围三条巷子，能买多少买多少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接住卡，还是有点犹豫：“可这地方——”

    “臭才好藏东西。”

    苏辰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天斗帝国的眼睛盯着东区，武魂殿的探子盯着北区，星罗帝国的暗桩盯着南区。”

    “西区？”

    “没人看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看的地方，才能长出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炎无极端着不知从哪摸来的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，碗里盛着半碗不知名的草药茶。

    他抿了一口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挠了挠头，把卡揣进怀里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走出两步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苏哥，预算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花完为止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一千万金魂币。

    当姜铁衣把那叠厚厚的地产契约拍回苏辰手里时，整个西区地下世界都炸了锅。

   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，带着一堆金币，要在贫民窟里当领主？

    在西区那些盘踞多年的势力看来，这不是什么雄心壮志。

    这是老天爷送上门的肥羊。

    姜铁衣递契约的时候，攥了攥拳头。

    “苏哥，刚才去办手续的路上，至少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