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队列疯狂倒卷。

    不到两息。

    三千匹战马，尽数瘫软跪地，屎尿齐流，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。

    铁蹄声绝。

    整条长街，只剩下骑士们坠马的闷响，和甲胄撞击地面的杂乱噪音。

    第三息。

    雪崩胯下的黑色战马猛烈抽搐，口吐白沫，前腿“咔嚓”一声折断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，鎏金铠甲砸在地上，发出一声狼狈的巨响。

    苏辰走下台阶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两步。

    三步。

    铁壁跟在他身后，每一步落下，整条街道都在随之震颤。

    雪崩瘫坐在地，仰头望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血色，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褪尽，化为死灰。

    “我给雪夜一个面子。”

    苏辰在他面前站定，低头俯视着他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雪崩的嘴唇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他身旁那两名魂圣护卫，握着武器的手抖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他们是魂圣，不是封号斗罗。

    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在十万年凶兽面前，自己冲上去的下场，只会比那些普通士兵更惨。

    “否则。”

    苏辰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根冰锥，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。

    “这三千人，今天都留在这里，当花肥。”

    雪崩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站起来。

    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爬。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地退到一匹仍在抽搐的战马旁，扶着马鞍，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，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，尖利刺耳：

    “冲！冲锋！给本皇子冲！杀了他！”

    无人敢动。

    前排的骑士们趴在地上，连抬起头颅的勇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铁壁那双浑浊的兽瞳扫过他们，那种感觉，是熊王在巡视一群匍匐的蚂蚁。

    “冲啊！你们是皇家骑士团！”雪崩的尖叫撕裂了夜空。

    终于，有几个校尉军官，大概是想到了抗命的下场，嘶吼着从地上爬起，抽出长剑，带着身旁十几个亲兵，发起了绝望的冲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勇敢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皇命比死亡更可怕。

    苏辰没有动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他只是抬起手，随意地指向天空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十道紫色的闪电，撕裂了云层，从高空垂直俯冲而下！

    紫电雷鹰！

    十头七万五千年修为的雷属性凶兽，在低空列成战阵，双翼振动间，亿万电蛇在翼尖疯狂汇聚、跳跃。

    整片夜空，被瞬间点燃，亮如白昼！

    万雷天降！

    密集的紫色雷霆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却又精准无比地劈在冲锋队列的前方。

    不是劈人。

    是劈在他们脚前三尺的地面。

    石板路在雷击中瞬间气化、炸裂，碎石混杂着电光向四周溅射。

    恐怖的电弧在地面上蜿蜒爬行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、属于毁灭的焦臭气味。

    那十几个冲锋的士兵，被狂暴的气浪掀飞，像破口袋一样摔了出去。

    没死。

    只是警告。

    苏辰的声音，在滚滚雷鸣中响起，清晰地压过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下一轮，不落空。”

    终于。

    “当啷！”

    一名校尉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地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

    然后，是成百上千的兵器坠地声，金属与石板的碰撞，叮叮当当，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那是一曲彻底崩溃的交响。

    雪崩的脸上，再无半分人色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身，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士兵，疯了一般向后逃窜。

    “撤！撤退！全军撤退！”

    三千皇家骑士团的溃败，比他们来时狼狈百倍。

    丢盔弃甲，人仰马翻，无数面代表帝国荣耀的旗帜，被惊慌的脚掌踩进泥污之中。

    天空的雷鹰没有追击。

    它们只是盘旋，翅膀上偶尔泄露的一道电弧，会精准地落在逃窜队伍的末尾。

    不致命。

    但每一道雷光闪过，都会在队尾引发新一轮的恐慌、尖叫与踩踏。

    当雷声彻底平息。

    长街之上，只剩下满地的兵器，散落的旗帜，数百匹瘫软发抖的无主战马。

    以及，遍布街面的，焦黑的雷击印记。

    苏辰站在原地，缓缓收回了指向天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