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裂缝贯穿南北，碎屑簌簌掉落。

    有人踹门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！”

    夜灵珑站在门口，银发赤瞳，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但那份冷静，是风暴来临前，死寂海面的平静。

    她抬手，指向天花板那道狰狞的裂缝。

    “东厢那个投毒的，昨晚释放蛊雾炼丹。”

    “西厢那个长翅膀的，同时释放圣光净化。”

    “两股力量，在我房间上方对冲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
    “承重梁裂了。”

    苏辰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后院传来轻盈的脚步声，凌霜抱着一盆枯死的药草走进来，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不只是梁。后院东墙塌了半边，应该是夜间震动所致。厨房灶台被蛊虫蛀穿，今早楚瑶踩塌了一块底板。屋顶少了三块瓦，被剑气削掉的，昨晚下雨，炎无极的床全湿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那盆枯死的药草往前推了推，视线投向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我在后院种的天罗灵草——”

    姜铁衣正拿着第六个馒头，被凌霜的目光锁定，下意识地把馒头藏到身后。

    凌霜对他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今早你练拳，全被震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就打了三拳。”姜铁衣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苏辰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
    墙裂了。

    他走出房门，抬头看。

    梁断了。

    他抬脚，在地板上轻轻一踩。

    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    他回头，望向夜灵珑房间的方向——那裂缝的宽度，今晚再来一次，这栋楼会直接散架。

    夜灵珑抱胸靠在门框上，赤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要么换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我今晚睡你房间。”

    身后，两道视线同时射来，一道淬毒，一道含光。

    苏辰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凌霜在旁保持着微笑，柔声建议：“我的建议是，盖一栋真正的据点。足够大，足够结实，最好每人一间独立修炼室。这样，某些人释放毒雾和圣光时，就不会影响到别人了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轻柔，楚瑶和千仞雪却同时别过了脸。

    苏辰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墨千夜静立如影。

    炎无极面无表情地拧着湿透的外袍，水滴了一地。

    姜铁衣又把馒头掏了出来，默默地啃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赤瞳里只写着四个字：今天，现在。

    “街东头。”苏辰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原天机商会旧址，位置最好，地基是青岩石板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沉稳。

    “重建渊庭总部。从地基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地板承重标准——十头暗金恐爪熊同时行走，不能裂。”

    “墙体抗击标准——魂王全力一击，不能穿。”

    “修炼室独立隔音，东西厢之间，加三层阻隔墙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天花板的裂缝。

    “大门高度——八米。”

    凌霜歪了歪头：“八米？这条街可没有八米高的门。”

    苏辰已经转身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“铁壁身高六米，它每次回来，喜欢蹭门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清晰而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“得给它留够余量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咬着馒头，愣了两秒，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宗主这是……给熊留的门？”

    走廊尽头，传来楚瑶一声极轻、又被迅速压下的嗤笑。

    西厢窗后，千仞雪听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脚步声，淡金色的瞳孔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。

    八米的门。

    只为了一头熊撒娇时，不会撞到头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最危险的地方，从来不是他麾下那些能碾碎一切的魂兽。

    而是他偶尔流露出的……那种对“自己人”毫无道理，不讲逻辑的好。

    那种好，一旦习惯，就再也戒不掉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馄饨摊的蒸汽氤氲升腾，孩童的笑闹追逐，小贩的沿街叫卖，汇成了一条活着的长街。

    千仞雪收回视线，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指。

    ——母亲。

    ——这个任务，恐怕要出问题了。